医疗室角落里。
从进门开始他就没说过一句话。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墙壁上挂着的设备他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MRI、超声骨密度仪、肌骨评估终端。每一台仪器上的品牌标识都是外文,看起来比医院里的还高级。
他悄悄咽了一口口水。
林修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到底什么身份?
正想着。
身后传来一句话,是龙国语。
“你这又是把谁背回来了。”
真田转过头。
声音来自走廊。
一个人正穿过门框走进来。
身形修长,步态从容。
二十四岁的面孔,五官轮廓清淅,自带气场。
“您......您是!”
真田的大脑停转了。
生理层面的!
所有神经信号在同一瞬间被强制中断的空白。
他见过这张脸。
海报上见过。
电视里见过。
比赛录像里见过无数次。
每一次相关的比赛的直播,他和幸村都会守在电视前从头看到尾。
最近,那个人再一次站在世界之巅,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横扫所有对手。
世界第一。
网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全满贯得主,也是职业生涯最快获得全满贯的选手。
姜辙。
就站在三米外?
“您是姜神......”
真田的呼吸乱了。
他经历过很多压力场面。
道场里被爷爷用竹刀抽、赛场上被对手追分、输给幸村的不甘,没有一次让他产生过这种感觉。
那种感觉不是紧张,是一种“不真实”。
太近了。
海报上的人应该在伦敦,在巴黎,在墨尔本,在全世界任何一个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您......您......”
真田弦一郎整个人钉在原地,往日的冷峻、严苛、自律,全部消失。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师父。”林修的声音打进来。
师父???
这两个字砸在真田的耳膜上,炸开一片空白。
师父?
林修叫姜辙师父?
林修是姜辙的弟子!!!
他的目光机械地转向手冢。
手冢站在一旁,躬敬地朝姜辙点了下头。
“姜前辈。”
叫得很自然。
也就是说,手冢知道了这件事。
真田的脑子嗡嗡响。
怪不得。
怪不得林修的基础扎实到那种程度!
怪不得那些气团能把球场炸成筛子!
姜辙的弟子!
世界第一的亲传弟子!
那今晚被碾六局连一分都拿不到这件事......好象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了?
不对,更丢人了!
人家连气团都没对他用!
真田的脸涨得通红,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窒息:“姜前辈,您......您好。”
姜辙没理会角落里那尊石化的雕塑。
走到检查床前,低头看了一眼幸村。
紫色长发散在枕面上,面色苍白,眼皮微微颤动。
姜辙偏头看向林修:“展开说说。”
林修很利索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从JR大赛看比赛,到公园球场打友谊赛,到幸村突然昏倒。
听完。
姜辙视线在真田和幸村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黑色棒球帽,身材壮实,气质刚硬。
紫色长发,面容清秀,气质温柔。
缩小版的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
跟记忆中的形象对上了。
他今天刚让助手查了JR大赛的参赛名单,名字和照片都看过。
万万没想到,还没等他安排见面的机会,林修就给连续送货上门了!
姜辙沉默了三秒。
转头看向林修。
林修眨了一下眼:“啥?”
“应该去卖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