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冢的记忆快速回拢。
烤肉店、公共球场、比赛、气团、才气焕发、体力耗尽......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坐起身。
左手肘的位置贴着一片医用冷敷贴,骼膊上还残留着传感器粘贴后的浅红印记。
这是......做过检查?
沙发上的林修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醒了?”
“恩。”手冢推了推歪在鼻梁上的眼镜,“这里是......”
“我师父的庄园,你昏过去之后我把你背回来了,你爷爷喝多了,酒店地址没问到。”
林修伸了个懒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手冢沉默了几秒。
“......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林修摆手。
手冢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谢谢你的照顾。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比赛。”
“不着急走。”
门开了。
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比林修的声音更低、更稳,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安静下来的磁性。
手冢抬头。
只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黑色高领薄毛衣,米色长裤。
身形修长,面容年轻,二十出头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手冢的动作定住了。
他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海报。
是这个人。
他看过最多的比赛录像,来来回回翻了上百遍。
是这个人。
全世界打网球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这张脸。
姜辙!!!
手冢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血一下子涌上了脸。
“姜、姜......您......”
十二岁的手冢国光。
在学校里是同龄人里最沉稳的那个。
在球场上是对手眼中最冷静的那个。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觉得这孩子天生不会慌。
此刻他却红透了耳朵,声音断断续续,跟信号不好的电话似的。
“您好......我、我是手冢......手冢国光......”
姜辙走过来。
一只手落在手冢头顶,轻轻揉了两下。
“知道你是谁。不用紧张。”
手冢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更红了......
林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没想到小手冢会这么反差。
一个小时前可不是这样的,刚才在球场上被十颗气团轰得球拍脱手都面不改色的人,现在象个被老师突然点名的小学生。
姜辙在床边坐下,把一份报告递到手冢面前。
“你的手臂,刚刚做过检查了。”
手冢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拉了回来。
伸手接过报告,低头看。
报告上的数据和措辞,比实际情况严重了一些。
姜辙让人改过。
“尺侧副韧带纤维化进程已进入中期......继续维持现有强度,预计八到十个月内将造成永久性损伤......届时左臂将丧失高强度击球能力......”
手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
脸上的红晕褪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他其实知道自己手臂有问题。
爷爷带他去医院查,医生说要注意休息,减少训练强度。
他“注意”了。
注意了大概几天时间,然后继续练零式削球。
但报告上写的这些......比医院说的严重太多太多。
“永久性损伤”四个字砸在眼睛里,心里很沉。
姜辙看着手冢的表情变化,一点都没有‘干坏事’的心理负担。
这孩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
不到“以后再也不能打球”的程度,他不会停下来。
跟原着里背着伤硬撑三年的做法一模一样。
必须吓他!
“目前还有机会。”姜辙开口,语气很平,“我的医疗团队可以介入治疔,方案温和,不影响正常生活。最多一年,完全恢复。等你身体发育跟上来,那些技术对手臂的负荷会自然降低。”
手冢抬起头,看着姜辙。
他不理解。
为什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世界第一,要对自己这么好?
“为什么......帮我?”
姜辙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