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昨晚改了三遍的发言大纲。大纲原稿是他在大会期间断断续续写的,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把洛城基地过去一年多在收复过程中积累的建设和防御经验逐条列出来,供其他势力参考借鉴。但昨晚与陆铮在临时驻地的讨论让他意识到,筹备委员会作为一个尚没有强制力的协调机构,真正能说服各势力自愿参与联合行动的不是洛城基地的幸存故事,而是可量化、可复制、可验证的标准化方案。陆铮说得很直白:“你跟我讲你们在北站怎么打丧尸,我能听懂,因为我打过。但翠谷的苏研究员没打过巷战,黑石堡的老秦没打过精神控制型丧失,他们需要的是数据,不是故事。”
他把这份大纲重新调整了结构。原来的时间线叙述被拆解成几个独立的专题:基地选址与防御工事标准化、冷兵器锻造与维护流程、变异作物推广种植的最低环境要求、高阶丧失行为模式识别与早期预警指标。每个专题都用具体数据作为支撑——老赵的建筑结构评估报告中对警局主楼混凝土碳化深度的逐层检测数据,老薛车间近几个月冷兵器次品率的逐月控制曲线,王雪实验日志里不同变异蔬菜对酸性土壤的耐受阈值测试记录,孙浩近期在几场战役中积累的四阶丧尸行为特征分析和能量频谱比对表。这些数据在他离开北站前由李清梦逐份核对过复印件上的签名和日期,每一份的原始记录都归档在行政间的防潮文件柜里,原件上还留着老赵画剖面图时铅笔折断后重削的痕迹、老薛在炉温记录表边缘速算退火时间的潦草草稿、王雪在显微镜目镜刻度旁用极细的笔迹标注的校正公式,以及孙浩在几场大型战役后整理情报速记本时来不及重新誊抄就直接剪贴在正式报告后面的原始观测笔记片段。
他写完大纲后把这几页纸递给宋婉儿,让她从物资调配和跨区域物流的角度逐条核对了一遍。宋婉儿翻到大纲中关于应急共享池提取条件的那一页时停住了。她的铅笔悬在纸面上方,眉头微微皱起,读完两遍后才开口:“你说‘区域性威胁时由共享池所在区域委员会协商提取’,但‘区域性威胁’的定义太模糊了——是指丧失数量超过某个阈值,还是指丧失等级达到某个级别?如果一只四阶丧尸带着几十只一阶丧尸攻击一个小型据点,这算不算区域性威胁?如果算,协商提取需要多长时间?上次警局战役,从陈峰的坦克开炮到骨铠丧尸撞穿后院砖墙,整个过程不到半个上午。协商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提取的物资就只能用来收尸了。”她在旁边空白处用铅笔写下几行修改建议,措辞精准到几乎可以原样写入正式条款:建议将应急共享池提取触发条件分为三级——一级为日常储备,由各势力自行管理,无需协商;二级为区域性威胁,由共享池所在区域委员会在接到求援信号后立即启动提取程序,事后向筹备委员会提交书面备案;三级为跨区域大规模丧失潮,由筹备委员会全体委员表决后统一调配,表决时限不超过若干小时。每一级触发条件都对应明确的丧失数量、等级和威胁范围阈值,阈值数据建议由各区域在会后根据本地丧失活动密度自行校准并上报备案。
林凡接过铅笔在她写的“三级”旁边加了个星号标注,说:“把‘丧失潮’的分级标准也一并附上——孙浩去年整理的那些丧失迁徙记录里有几组不同密度丧失群的移动速度和消耗速率数据,可以作为分级参考基础。”宋婉儿点头,在星号旁边用更小的字补注了一句:基础数据来源详见情报组档案,待孙浩进一步细化阈值。
陆铮在发言中重点阐述了联合防御的必要性。他以铁卫军近期在西部山区的一次清剿行动为例,详细说明了多势力联合作战时指挥权分散导致的协同失效问题。他说话时习惯性地用指节在桌面上轻叩,每叩一下就说一个要点,声音不急不缓但咬字极重,像在战场上用最少的字传达最重要的命令。他说铁卫军在山地游击战中反复验证过一个原则:联合作战指挥官必须在战场上拥有最终决策权,否则各势力的战术分队会在遭遇突发状况时各自为战,最终被丧失逐个击破。他建议联合快速反应部队的战术指挥权由联合作战现场军衔最高者或双方事先约定的指挥官统一负责,但战略决策——包括是否发动大规模战役、是否动用战备储备——必须由筹备委员会全体表决通过。他把这个建议写在一张从军用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