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废弃加油站后方的临时指挥掩体里,掩体是用几块从旧货场拉来的厚钢板和老赵提前焊接的角钢框架拼成的,正面开了一条水平观察缝,缝宽刚好容纳一副望远镜的物镜。
王云站在他右边,剑已出鞘,剑尖点在掩体前方地面的一块碎石砖上,手腕微弯,随时可以发力。
阿黄蹲在他左边,耳朵朝前转动,尾巴压得极低,喉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诱敌组,启动音响。”林凡对着对讲机说。
霍烈按下了遥控器。
两台大功率音响同时在废弃商铺二楼的窗台上炸开。
它们播放的不是普通的高频警报,而是用之前几次围剿行动中采集到的混合丧尸尖啸声制成的复合式诱敌音轨,频段经过特别筛选,最大化覆盖从一阶到三阶丧尸的听觉敏感区。
音轨在最高频段和最低频段之间来回扫过,像两块粗糙的金属片在耳膜上反复摩擦。声音在主街道的废弃建筑之间来回弹跳,撞碎了清晨的寂静。
警局正门前方主街上,那些原本还在晨雾中缓慢游荡的一阶丧尸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在半秒内做出反应——头仰起,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回应式的嘶吼。
十几只丧尸率先开始朝音响方向冲去,脚步在碎玻璃和碎石路面上踩出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十只、上百只。正门前院的丧尸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警局大门的每一条缝隙里往外涌。
前院内那些被五阶丧尸安置在临时哨位的二阶和三阶丧尸起初试图抵抗,但它们的力量在如此密集的外部声源覆盖下无法与群体反射抗衡,很快也被裹挟着冲出大门。
孙浩在观测位上举着望远镜,一边观察丧尸的涌动方向一边对着对讲机逐级汇报:“正门涌出规模超过预估上限约两成,夹杂二阶及三阶个体数量仍在统计。第一批已过A扇区边界线。”他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陈峰的机枪阵地开火了。两台重机枪交叉火力的射击节奏精准得像在拍击节拍器——A扇区先压制,b扇区跟进封堵,两挺机枪交替换弹链的间隙由后排步枪手以单发点射补充覆盖。
坦克的主炮暂时没有使用——陈峰要等更多丧尸进入火力覆盖区深处,最大化每发炮弹的杀伤半径。
就在这时,一直举着望远镜的孙浩突然将镜头锁定在前院通往主楼的西侧走廊入口——一个体型偏瘦、肤色偏暗的身影从阴影里挪了出来。是暗哨。
它没有随其他丧尸冲向正门,而是贴着走廊墙壁,极其缓慢地向西侧围墙方向移动。
那种移动节奏不像被声波诱引,更像是在执行某项独立警戒任务——检查声源干扰下是否存在其他入侵痕迹。
“暗哨没走,”林凡说,“突击组调整突入时间,等它回到封闭区再行动。”
他话音刚落,后院方向又传来动静。
两头体型明显偏大的四阶丧尸从主楼后门挤了出来——一只浑身裹着暗色骨铠,另一只眼眶凹陷、胸腔上缠着几层半透明能量膜,走动时不断发出维持精神控制的低频吟叫声。
骨铠丧尸直接冲向前院,半路横撞翻了好几堵矮墙残垣;另一只扫了一眼后院中央的血晶果树,果树枝头那两颗即将成熟的四阶果实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然后它转身跟上骨铠丧尸,前去支援前门压制。
“骨铠四阶和肉体强化型高阶丧尸都从前院渗出去了,”孙浩举着望远镜,手指在观测记录本上飞快滑动,“后院只剩两个三阶守卫,全部守在果树周围。”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他大概已经想了很久的话:“现在突击后院防御风险降到最低预估线——树旁那两个三阶配置偏对空防御,它们没有布置面对地面的交叉阻击。没有交叉阻击,拦截效率会掉到散点攻击的程度。”
“突击组准备。”林凡拔出长刀。刀锋出鞘的轻微摩擦声在掩体里极短地响了一下。
西侧围墙外侧,宋明轩和铁手已经带着液压扩张器摸到了地基裂缝旁。
裂缝宽度在出发前老赵估算过,用扩张器顶开需要大约半分钟,但实际操作中扩张器的液压泵在低温下有个轻微的压力滞后。
李成在推车旁蹲着,用拇指按住液压泵的压力表,等指针跳过一次回落稳定后再示意继续加压。扩张器将裂缝缓慢而无声地扩宽到一个足以单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裂缝内侧那堆混凝土碎块——被不知名幸存者堆在那道简易屏障的——被铁手一块块搬开,每块搬到旁边后都放在同一条由预铺干草垫构成的缓冲线上,动作轻得像是给新生儿换尿布。
遮蔽用的旧办公椅椅腿下压着一小截早已干枯的草根,铁手把椅子最后挪开时草根断了,断口像发丝一样脆硬。
突击组依次侧身穿过扩宽的裂缝。
王雪在进入前把木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