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它们的老巢,”孙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土,“这截毛是路过时在断枝上蹭下来的,毛囊已经干透了。它们只是经过这里——方向是往更东边的丘陵地带。那里有几个废弃的养殖场,其中最大的一个在末日前是当地一家中型的肉鸡养殖基地,料库下面的地下储料窖空间够大,足够容纳一个大种群。”
第二天清晨,林凡亲自带着一支由孙浩、王云、霍烈和几名侦察员组成的精干小队,跟着阿黄的追踪路线一路往东北方向追了将近三个小时。翻过两道碎石坡和一片被酸雨侵蚀得枝叶稀疏的矮松林之后,他们站在了一道旧山脊的顶端。孙浩从背包里抽出那个用回收皮革和旧皮带改造的望远镜筒,往下望去,然后把望远镜递给了林凡。
望远镜的视野里,下方山坳中是一片废弃的建筑群——几个长条形的钢架鸡舍,一座已经塌了半边的两层办公楼,以及几个用彩钢瓦搭建的饲料棚。建筑群外围的铁丝网围栏大部分还立着,但有几处被从底部掏出了洞,洞口边缘的泥土是新鲜的。鸡舍与鸡舍之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缓慢移动。林凡调整焦距,那些小黑点变成了他极其熟悉的轮廓——有的体型跟猫差不多大,有的已经长到了成年土狗大小,皮毛颜色从灰褐到暗黑不等,正在杂物堆和瓦砾之间钻进钻出。
在那群变异鼠的边缘,有两只背脊上覆着灰白色甲片的鼠正趴在一起啃食从瓦砾堆里刨出来的蛹壳状残留物。其中一只抬起头,嘴角挂着几根蛹丝,前爪抓着一块咬掉半截的碎蛹皮。
林凡把望远镜还给孙浩。孙浩重新举起来看了一会儿,声音平静得像在复述一个观察结论:“毒液鼠——二阶。那层甲片我们上次在粮仓没见过。末日后它们又变异了一次。”他放下望远镜,然后补充道,“现在它们的尾部和甲片边缘还带有灰斑——这种体色在它们活动时间偏长、接触有机物较多的季节容易出现,与当前的气候条件和食物结构也大致吻合。”
王云站在后面,剑鞘抵着地面,目光越过林凡的肩膀望向那片废弃的建筑群。“如果它们只是路过,没必要惊动。但如果它们打算在这里筑巢,那群落的繁殖周期会非常快,现在不除掉,以后就可能变成第二个鼠王族群。它们会把附近所有水源和猎物全部耗尽。”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些甲片是新的变异特征——这说明这片区域的环境条件对它们有益。”
林凡把望远镜的皮带在手掌上缠了一圈,松开,然后转向霍烈。“回去以后把上次粮仓基地灭鼠的原始方案找出来,在这份基础上重新评估毒饵剂量。王雪最近培养的那批变异苦瓜干粉还有几箱库存?”
“你问她,她能把每箱的编号背出来。”霍烈说。
“回去就问。”
阿黄站在林凡脚边,死死盯着山坳里那些正在移动的黑点。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的尾巴完全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