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小孩子!”一听这词,李知节就炸了毛,稚气未脱的脸庞写满不服,“我只比你小几岁而已!”
相比他的喜形于色,晏同春显得格外淡定,“可我过了及笄的年龄,你却远未及冠。”
李知节扬起脑袋,“哼,我家公子也没及冠呢。”
听到这,晏同春倒是有些稀奇,下意识去看沈沐恩,正巧对上他的目光。他是束发,柔顺的墨发用根素白的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倒也确实没用冠。
“沈公子还未及冠?”
“我家公子是三月后的生辰,那时才满二十——唉,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汴京了,这临溪镇真是无趣,还是东大街的小食好吃。”李知节掀起侧边的车帘,望着早晨逐渐热闹起来的小镇,语气有些惆怅。
也是,沈沐恩迟早是要回家去的。但到时候她总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住在他家府上了,毕竟他爸礼部尚书,应该最是讲究礼节的,除非她正儿八经到他们府上去当女使。可这显然不是晏同春想要的。
本来她去酒楼打工也只是临时举措,这对于一个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穿书者是不二选择。而现在,呆了这么些日子,她对这个朝代已经有所了解——
大永朝,很适合经商。
这个朝代的商业空前繁荣,女子也有好多做商人的,就拿佟掌柜来说,她开的悦来可是镇上最繁华的酒楼。
刚好晏同春大学读的商学院,也算专业对口了。
只是经商难免需要些本钱,就她身上现在这点儿钱,远远不够。
思及此,晏同春摸了摸自己的发钗,顶着这些东西,脑袋都比平时沉。
今早她特意请了位女使给自己梳了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复杂发型,当然发型不是关键,关键是各种发钗发簪。高府连客房里放的首饰都琳琅满目,簪子还有好些用黄金做的,反正以后多半是要查抄的,她带点出来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脖颈上顶着这些重量,她心里多了些踏实感。
“那便提前祝公子生辰快乐啦。”晏同春笑眼弯弯望着沈沐恩,转而又道,“说起来,在府上这些日子都没见过那位县令大人呢。”
沈沐恩道了声谢,接着替她解了惑:“按照大永律法,一县主官当居于府衙之内,若有紧急事务也方便处理——这座宅子应当是高县令额外购置的。”
晏同春明知故问:“小小一个临溪镇,县令有这么多俸禄吗?”
“自然不能。”提到这,沈沐恩的脸色有些凝重,“??只怕县令贪墨,??监司官也有失察之责。”
晏同春笑眼弯弯,却道:“那我便盼着公子早日高中,整顿朝堂风气,还大永一个海晏河清!”
“等公子中了状元,可别忘了我呢。”
若换作别人说这话,怎么都像是恭维,大永上下多少人,谁有信心一定能高中?然而晏同春说得理所当然,只是单纯憧憬一般。
她待人向来如此,从不吝惜夸赞,又很会哄人。在高府这短短几天,便同好些小厮女使混熟了,跟谁见着都能说上几句玩笑。
这是沈沐恩在家中从未体验过的。沈府上下人情凉薄,讲究的从来是存天理灭人欲,父与子之间如此,府上家丁女使亦如此,连生气都没几分。唯一活泼点的仅有年纪尚小的知节,还是母亲留给他的。
更从未有人用这般明亮的眸子注视他,亮得仿佛有团火簇燃在里面。
好在晏同春及时移开了目光。
她顺着李知节掀起的车帘往外看,来往行人大多穿着款式简单的麻衣,和高府这丝绸的车帘形成鲜明对比。余光瞥见什么,晏同春朝前探出脑袋,同马夫道:“劳烦在前边停一下,我去买个东西。”
又回头跟沈沐恩说:“公子你们先回吧,我等会儿就回来。”
下了马车,回身时李知节还透过车帘满脸疑惑望着她。晏同春微笑着同他招了招手,等马车彻底驶过,车内的人瞧不见自己,才绕了几步路,进了家当铺。
高府这马车如此气派,在镇上行驶时打眼得很,沿街百姓全能瞧见,当铺伙计自然也不例外。
高家在临溪镇确实可以只手遮天,从这辆马车下来,晏同春能感觉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带了些仰视,而其中又间或夹杂着几分怨。
不管是怕是怨,总归不会有人再敢像上次巷子里那样堵她了。
晏同春从头上取下几支最有分量的金簪,递入当口,开门见山:“死当。”
掌柜守着这铺子这么些年,却少见这般贵重的物品,上回还是快半年前,有位落魄姑娘依依不舍在这边当了块质地上佳的玉,拿到钱后一步三回头朝里望。
那人和眼前这位姑娘看着年岁倒是接近。掌柜心里纳闷,怎么这般年纪的姑娘出手都如此骇人?
掌柜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