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可是那位貌若天仙的姑娘?我听人说高公子今日掳了位极漂亮的女子回来,正养在西边那间厢房呢。”说着,女使伸手指了个位置,“就在那边第三间。”
一听到“掳”字,沈沐恩面色更差了,快步往那边走去。他走路向来不紧不慢的,鲜少像今天这般急切,李知节都差点跟不上他的脚步。
只是,没想到,一进门,人是寻到了,却看见晏同春扑进某个男子的怀中。
她身上穿着没见过的衣裳,料子看着崭新,布却不知为何有些皱。浅黄色的头发也像绸子般披散下来,在烛光下暧昧地摇曳。
沈沐恩前一刻的担忧化作潮水涌去,失了力,险些连手中的油纸伞也没拿稳。
那男子同样披头散发,衣裳松垮垮的。此刻正对着门口,抬眼,也瞧见他了。
竟是认识的人。
俞子安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停滞,但很快,嘴角扬得更高了。
晏同春被他的松子糖把戏捉弄得恼极了,干脆上手,直接从他衣袖里翻糖。
虽然从远处看像是拥抱的姿势,但两人其实并没怎么挨着。
直到俞子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颈畔轻声细语开口:“急什么?这就给你。”
晏同春不设防备,直直栽进他滚烫的胸膛中,双手本来是在翻袖子的,现在也猝不及防贴上去。
她第一反应是,这人胸肌还怪紧的。没忍住,摸了两下。
第二反应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呢?她都快自动变颜色了。
偏偏俞子安还低低喘了声:“轻点摸。”
搞什么啊这人!要不是他拉这一下,她也摸不到他乃子。这种语调是什么鬼,好像她故意非礼他一样!
俞子安搭在她腰上的手用了力,晏同春一挣,竟没挣脱。
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脖颈上,有些烫,还有些痒。本来烧就没褪,现在她脸更红了。
晏同春莫名有点慌,急急忙忙支起身子。好在俞子安也适时放开手,仿佛前一刻是她的错觉般。
打破这场寂静的是李知节。他目瞪口呆望着屋内这一切,手中的油纸伞都掉了,落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伞面的雨滴溅在他和沈沐恩的衣角上。
晏同春顺着声音望去,这才发现门口的两个人。
李知节抬手捂眼,一副不好意思看的样子,却从指缝中悄悄露出眼睛打量这一切。本来就是年纪轻轻的少年人,此刻竟然连耳朵都红了。
好像屋内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一样。
沈沐恩爱穿白衣,总是一尘不染的衣服现在却被雨打湿了,衣角处还沾了不少污迹。他没有进门,撑伞站在屋檐下,雨珠顺着伞骨不断往下坠落。
于是晏同春和他的对视便隔了层好像没有尽头的雨幕。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只是本来就病着,大脑一片混沌,想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俞子安仿若对气氛浑然不觉,拉住她的衣角,神色自若道:“还有半碗药没喝完呢。”
他新换的衣服一身黑,和沈沐恩截然相反,笑意盈盈望着她,将药递过去。
晏同春莫名有种偷腥被抓包的错觉,都没顾得上嫌药苦了,闷头干了剩下的药。
——还是苦。
俞子安神色自若往她嘴里喂了颗松子糖,喂完,笑眯眯夸道:“真棒。”
有病啊!要你夸!
沈沐恩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同李知节说:“知节,我们回去吧。”
语气里藏着几分明显的倦意。
俞子安这才意识到似的,在晏同春身后轻声说:“你夫君好像误会我们了呢,这可如何是好?”
这人就是故意的!!!
晏同春一个头两个头大,狠狠瞪了他一眼,撩起长长的裙摆打算下塌,找了半天没找到鞋子。
俞子安抱着双臂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才好整以暇开了口:“你的鞋弄脏了,我给扔了。”
“弄脏了就直接扔了?是你的鞋子吗你就扔?”晏同春拎着他的领子,低声道,“你赔我钱!”
虽然鞋子也不是她自己买的,鞋子是沈沐恩给她的,但现在——
尽管沈沐恩全程神情都没什么太大变化,也没有说一句重话,但晏同春直觉他好像对自己失望了。
晏同春打着光脚追出去。好在沈沐恩走得不快,她成功在廊檐下扯住了对方的衣袖。
“沈公子,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
沈沐恩回身望她。
她的烧还没褪下来,整张脸带着平日没有的红润,双眼雾蒙蒙的,望着人时比春水还要潋滟,连嘴唇都比平常红上许多。
这副模样,难免让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