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尖,“后来被人发现,给赶远了。”
很好,家境贫寒却也积极向上,自强不息勤奋刻苦,没有中国人可以拒绝这个人设。
果然,听完她这番话,沈沐恩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许多,望向她的目光如秋日山泉一般温润。
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不知怎么,晏同春有些不好意思与之对视,垂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然后更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
蒲草从地上挪过,发出一点微不可闻的刮擦声。
那是她自己蹲在挑夫旁偷学会编的草鞋,丑丑的,勉强能穿,几天下来磨损得厉害,甚至露出了大半截脚趾。
还好她站在桌子后,这位鹤骨松姿的公子看不到。
沈沐恩很耐心地朝她道:“只要姑娘想,日后我这些书籍都可供姑娘翻看。旁边还有些沈某做的注疏,若是姑娘不嫌弃,尽可一阅,还可与沈某探讨一番。”
她重新抬头,对上的便是沈沐恩鼓励的目光。
晏同春:……
晏同春神色凛然:“多谢沈公子好意,但公子应当还要参加科举吧,我怎能耽误公子的时间呢?”
“晏姑娘无须担心,前些天解试已过,况且沈某参加科举为的便是替百姓谋福。而今大永内有幼帝初登,摄政王把持朝政,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北有狄蛮虎视眈眈。沈某一介读书人,无法像战士那般戍边卫国,便只能凭胸中笔墨为国家效一份力。前朝起便兴办私塾官学,而今又有活字印刷问世,书籍售价便宜,可仍大有像姑娘这般想读书却无法实现之人。虽教化是长远之事,凭沈某之力也无法即刻改变现状,但姑娘就在沈某身边,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这不对劲,你们言情文状元不应该单纯负责苏苏苏吗,怎么还真谈抱负理想啊!
晏同春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她作出哀婉姿态,凄凄开口:“我一介女子,识些字便够了,此生也无缘科考。”
不料沈沐恩竟比她想象中开明许多,反过来劝慰她:“女子无法参加科举是时代的愚昧,然而读书一事,男女本无差别。”
……到底谁是穿越者啊。
闻言,晏同春定定望向对方。
他一袭简单白衣,最是清浅不过,身后一扇镂雕木窗,落着猗猗绿竹。怎么看都是典型的读书人形象,然而说出的话放在这个朝代却多少有些惊世骇俗。
晏同春脑海中莫名冒出某影视人物的经典台词:“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晏同春含泪收下了未来状元递来的几本书,并表示自己真是太受宠若惊了一定会好好读书,说完才咬紧了牙关礼貌微笑。
见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沈沐恩也欣慰地笑了,并好意安慰她看完还有。
晏同春:……
等天色渐暗,院内的李知节练完武功,撑起竿子往廊柱上挂了几盏灯笼,又进屋子来点了灯。
他不过十五六岁,正值年少,练完武后额前缀着细碎的汗。虽是秋日,整个人看起来却热气腾腾的,穿着灰褐色交领短衫也遮不了那一身蓬勃朝气。不过意外的安静,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看主人温书。
只是晏同春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没对。
直到沈沐恩放下毛笔,李知节“噌”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兴奋道:“主子,我买完食材了!今日去西边王婶的铺子上,有不少新鲜蕈菇呢。”
晏同春心中的不对劲更加深了。
然后她就看见沈沐恩和和气气地回道:“好。”
等等,她好像知道这股不对劲来自哪里了。天都黑了,李知节买完食材不处理,还特意来给主子报告,难不成……
正思索着,沈沐恩便洗完笔,起身,朝她颔首示意后,朝厨房走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晏同春左手指了指沈沐恩的背影,“让你主子负责做饭?”
右手指了指李知节,“而你负责吃饭?”
李知节坦然回答:“是啊。”
晏同春:?
见她一脸困惑的样子,李知节便解释:“我手艺不好,我家公子手艺好,加上到这边来又没个女使。如果不由公子下厨,难不成由我?”
晏同春哽住,片刻后才幽幽感慨:“你们家公子还挺会伺候人。”
感慨完,又问:“那你先前吃签菜那样感动是为何?”
“毕竟君子远庖厨嘛。除了鱼脍之外,我家公子几乎只做素菜,好久没吃肉了,我这不是激动吗。”李知节摸了摸鼻尖,不以为意道。
到底你俩谁是主子啊!
晏同春默默腹诽。
虽然他俩刚见面的时候针尖对麦芒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