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捕获队十二人,装备神经麻痹射线和强互材料束缚网。在废弃压力管道里埋伏整整一个周期,死了两个,才扣住一只触须兽【蛇狗】。
它在网中挣扎。暗红色触须从网眼挤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捕获队将它拖回实验室,全程维持麻痹射线照射。看起来安静了。
但安静是假象。
十几分钟后,目标开始颤抖。不是挣扎,束缚网纹丝不动。是从内部开始的震颤。暗红色表皮从尾部开始灰白化,裂纹蔓延至全身。生物学家紧急注入稳定剂,无效。探针监测到的能量信号急剧衰减,不是逸散,是被抽走。
几十秒内,目标彻底变成灰白色。下一秒,整具身躯碎裂,坍塌成一堆灰白碎块。不是腐烂,是风化。
智子二维展开,扫描到原子层面。没有核酸残留,没有蛋白质残留,没有细胞膜残留。钙、磷、硅酸盐。纯无机物。
科学执政官在私人日志中只写了一行字。
“抓到了,也死了。带回实验室的途中,它已经不是它了。”
又试了三次。冻存,脑波扫描,强互材料密封舱瞬间封存。结果相同。每次都是一堆灰白碎块。能量监测显示,灰白化前的极短一瞬,有一道极微弱的能量流从目标体内向外逸散,方向向下,指向地下深处。
结论冷酷而简短。抓不到活的,也得不到尸体。这种生物在被捕获的瞬间就不再是它自己了。它的生命,不属于它自己。
军工执政官盯着战损曲线,波形在思维空间中焦躁地震荡。那道曲线不是陡峭的悬崖,而是一条缓慢上升的斜坡。持续失血,不死人,但也赢不了。
等离子体焚化确实高效。第三建设区那次,整座地下城连同异兽一起烧成玻璃态残渣。但地质监测部门紧随其后。地壳应力异常,硅酸盐膨胀系数突破临界值。再焚化三座,母星地壳稳定性将下降到不可逆的阈值。
“焚化暂停。”
元首的波形在决策空间中荡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母星裂了,打赢也没有意义。
钻地部队的损失更触目惊心。清剿通道里,触须兽【蛇狗】从岩缝中扑出,触须绞碎镜面表皮,吸盘不到一秒抽干体液。一个标准编制小队开进去,活着回来的平均不到四成。推进一寸,填一命。
高能切割阵列对分散游击的目标更是笑话。触须兽【蛇狗】缩进直径不足半米的岩缝后,光束只能烧焦洞口边缘。红囊兽【地吼】从更深处滚出来,红囊亮起,能量波震碎士兵的脑波中继器,整支小队瞬间失联。
“常规手段,要么伤星球,要么填人命,要么什么也得不到。”
军工执政官的波形像一块烧红的铁,在公共思维空间中炸开。
“血亏。”
科学执政官的回应冰冷而精确。实验室里有强互材料编织的初步模型,以及真空能约束的理论框架。从未实用化过。风险是能源核心不稳定,外壳在持续撞击后会出现微观疲劳。
“现在实用化。不是完美版,是能用的版。一个月,我要看到第一枚。”
四光年外,定界城。
林辰站在界门控制台前,屏幕上跳动着启明星传回的战报。赵卫国把一份损耗清单拍在合金桌面上,纸张边缘带着印表机的余温。
“一个月烧掉二十几个标准单位。再这么耗,海洋牧场和火星菌毯都得停。”
林辰看着屏幕上三体星的地下管网图,红色标记像病毒一样扩散。
“让它们先耗著。三体人现在只当是清剿怪兽,还没发现地蔓藤。”
他顿了顿。
“等他们造出新兵器,就该我们出牌了。”
三体地下城最深处,工业区被改造成了巨型熔炉。十一维对撞机的磁约束环发出垂死的尖啸,夸克被强行锁死在飞米级坐标上。外壳成型,无缝,绝对光滑,折射著冷冽的银光。
首枚水滴下线时,测试数据在控制屏上跳动。近十分之一光速推进,锐角转向,撞击目标分子层面汽化。军工执政官站在观测舱里,看着那枚银白色的球体在模拟通道中撕裂合金靶标。靶标在零点几秒内从固态直接变成等离子体,连熔融态都没有经历。
“不是设计蓝图里的完全体,”科学执政官的波形在他身旁响起,带着一种被压迫出来的冷静,“很多参数还没优化。能源核心不稳定,持续作战时间有限。一月只能产出数枚。”
“但对地下清剿而言,足够了。”
水滴投入实战的第一次,像一根银白色的针扎进腐肉。
它切入废弃地下通道,沿途的触须兽【蛇狗】、红囊兽【地吼】、甚至来不及闪避的孢子兽【花萼兽】,全部被贯穿。强互材料外壳与生物组织碰撞时,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目标直接从分子层面被撕碎。蓝色的核心器官碎裂,蓝光还没来得及逸散,就被后续撞击的余波碾成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