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科学院通过对玛娜之花残骸的逆向研究,剥离掉猩红素侵蚀性后,仅保留其环境分裂特性的改良种。”温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记录,“它保留了玛娜生态‘吞噬-转化’的底层逻辑,但目标从生命源质改成了环境毒素。”
显微镜画面同步传到主控大厅侧屏。
菌丝在玄武岩缝隙里蔓延。不是野蛮生长。每一根菌丝末梢都泛着极淡的金色,碰到岩壁就停,不侵入含水层。菌丝分泌的酶把高氯酸盐与硅酸盐矿物拆成可溶性离子,同步合成有机胶体,把砂粒黏成团粒。在吞噬毒素的同时,每一根菌丝末梢都在释放经过净化的微弱源质能量修复土质——这是玛娜生态被剥离了猩红素侵蚀性后,仅存的原始本能:吸收,转化,释放。
“土壤熟化启动。”温晴的声音很轻。
白月魁扫了一眼显微镜。“菌丝停了。换第二批。”
温晴没抬头。“不是停了。是碰到岩壁,自动终止。”她调出菌丝末梢的显微放大图,每一根都带着极淡的金色刻痕,“界门能量刻的终止编码。不超边界,不侵水层。玛娜生态曾经失控过,但这一版——它被戴上笼子了。”
白月魁看了三秒,转身就走。她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唐刀在腰间轻轻磕了一下刀鞘,那声音极轻,像一声叹息。
定界城指挥中心。
孙茂才指著屏幕对徒弟说:“菌毯是感测器,花是计算器。
玛娜之花曾经是吞噬一切的怪物,现在我们拆了它的基因,教会它只吃毒素、产生氧气。
整颗星球,就是一台被驯化的生物超算。”
屏幕上三条曲线。光合固碳、毒素分解、大气平衡。最开始各自乱跳。后来开始耦合晃动。现在逐步趋稳。
孙茂才把数据板拍在键盘边。
“生物矩阵耦合速度,比量子芯片快三个数量级。”
他顿了顿。
“碳基并行才是答案。硅基输了。”
荧惑基地穹顶外。
何野站在新湖畔。弯腰,捡石头,扔回湖里。涟漪。火星上第一次。
对岸,一个技工捡到一颗鹅卵石。火星没有河,这是冰陨石砸出来的。他揣进兜,拍了段视频发给奶奶。
荧惑基地主控大厅。全蓝星直播再次开启。
林辰站在全息投影前。屏幕上跳着数据:大气氧含量突破百分之一,全球表面温度稳在零下五度到零上五度,液态水循环初步创建,首批工程菌株完成土壤熟化接种。
“第一阶段物理锻造和第二阶段生物量子控制,已完成耦合。”林辰的声音不高,“火星有了大气,有了水循环,有了活性的土壤。”
他顿了一下。
“即日起,荧惑星将实施十年期生态培育计划。”
全息投影切换成时间轴。从2033年到2043年,每一年标注阶段性目标。第一年完成全球菌毯覆盖。第三年引入地球微生物群落。第五年启动海洋生态构建。第七年引入高等植物与昆虫。第十年完成地球生态链全要素复制。
“从微生物到高等植物,从昆虫到脊椎动物,地球几十亿年的演进成果将在这颗星球上用十年时间重新走一遍。”林辰看着镜头,“不是实验。”
“是备份。”
弹幕炸了。
他把搪瓷缸搁在控制台上,缸底磕出极轻的闷响。
“十年后,荧惑星正式开放移民限制。第一批移民配额一百万人,按信用点排名分配。十年生态培育期间,凡参与荧惑星改造工程的在册人员,其直系亲属自动获得移民优先权。”
“你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将来会在荧惑星出生。他们管这颗星球叫老家,管地球叫蓝星。这是人类第一次,给自己的文明做一份备份。”
七十二小时后。赤道环带,东经一百一十二度。
工程队的掘进机正在切山体。重型刀盘转了三圈,突然崩了。不是卡石头,是切到了什么东西。
韩冬从驾驶舱跳下来,踩着碎石走到断口前。岩壁裂了一道口子,里面不是岩石。
是金属。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纹路细密,泛著淡金微光,跟界门边缘的光纹一模一样。
他蹲下去,用手套蹭了蹭。掉下来一层岩屑,底下纹路还是亮的,一丝氧化都没有。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才看清这道裂缝有多长。从山脚裂到半山腰,一眼望不到头。里面全是这个。
“何哥,”他对着通讯频道说,“你过来看。这山好像是空的。”
何野赶到时,门框机器人已经沿着裂缝往里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