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破定界城上空。操作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通讯键上,没按。雷达上,原本分散的红点正在消失。不是被消灭。是在移动。
全大陆的红雾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涌。
大陆中央位置。腥漩。
林辰站在界门前,手掌按在门体上。以前界门只进不出,像一张嘴。现在不一样。几千万噬极兽被要塞网绞碎后,源质灌进门里,现在林辰已经能初步自主操控它的能量了。
一股滚烫的信息顺着指尖反涌进脊椎。温暖似阳光。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捅进骨髓里搅动。
林辰猛地攥拳。指节咔咔炸响。
他抬手,淡金色的光丝从门体抽离,缠在指间。以前只能被动吸收。现在能主动操控。光丝像活物,顺着他心意往掌心收束,又猛地炸开,在空气中抽出一道焦痕。
界门不是通道了。是熔炉。
“界门变了。”赵卫国从走廊冲进来,笔尖在文件上洇出墨点。
林辰没回头。他转身,对着刘培强伸出手。
“手。”
刘培强走了上来,握住林辰的手掌。淡金光丝顺着手臂钻进去。骨骼发出轻微爆响。刘培强瞳孔一缩,猛地挥拳,砸在走廊的合金支撑柱上。
轰。
柱子凹进去一个拳印,深度比之前深了半尺。
“再来。”夏豆挤上来,伸手。光丝入体。她单手抓起旁边堆著的弹药箱,以前要咬牙,现在胳膊一甩,箱子举过头顶,脸不红气不喘。
老周缺了小指的手递过去。光丝缠绕。他随手捏住一根钢管,五指收拢。钢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瘪成扁条。
“每人涨了差不多一吨。”刘培强看着自己的拳头,指节上青筋凸起。
麦朵从城墙垛口跳下来,肩上的鹰隼振翅飞起,翅膀边缘拖出极淡的金色尾迹。酒歌坐在长桌最边上,金线缠上她手腕,她闭眼,再睁开。“细胞修复加快了。”
白月魁最后一个走过来。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林辰的光丝缠上她手腕,刚要往里钻,被弹开了。不是拒绝,是融合。光丝没有强化她的体质,而是直接渗进她体内流转的源质里。她拔刀,唐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缠绕着极淡的金色纹路,像烧进金属里的烙印。
她转身,让人去一直铁笼子过来里面装着一只蛇狗。
刀锋没碰到兽体。刀气裹着淡金光纹掠过去。蛇狗躯干炸裂,直接被净化成灰。没有蓝光逸散,没有源质回收。彻底抹除。
“你现在的源质,已经带界门的属性了。”林辰收回手,“对噬极兽而言这就是毒药。斩了源质传输链,它们也就复活不了。”
白月魁收刀入鞘。刀鞘磕了一下,声音清脆。
马克被锁在医疗舱的拘束架上。
后颈的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整张脸,指甲变黑变长,脊椎在皮肤下扭曲凸起。冉冰攥着他的手,指节发白。
“嵌合率百分之四十七。”陈敬之盯着屏幕,手在抖,“再往上,他脑子会被脊蛊吃掉。”
林辰走进舱室,手里拎着一只初体目瘤,就等著马克融合它。从龙骨村带来的实验体,拳头大小,一团蠕动的肉瘤,表面布满神经突触。
“放开他。”
冉冰抬头,眼眶红了,没说话,松开了马克的手。
林辰把目瘤按在马克胸口。意念推动界门能量,光丝暴涨,灌入目瘤,再强行压进马克体内。
马克仰头发出一声嘶吼。不是人的声音。骨骼在拘束架里咔咔错位重组,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撕碎再编织。暗红纹路褪去,换成一种更深的、近乎墨蓝的色泽。瞳孔裂开,变成竖瞳。
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dna链数。二。三。
三链dna。
马克猛地挣断拘束架,从床上坐起来。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甲缩回正常长度,但骨节粗了一圈。他看向冉冰,竖瞳收缩,然后慢慢恢复成圆瞳。
“我没事。”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冉冰扑上去,抱住他。马克的手悬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她背上。
雷达屏炸了。
不是红点。是红潮。
全大陆的猩红素正在往龙骨村方向汇聚。天空中,红色雾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像一条倒挂的血河,往腥漩位置灌。地面在震。不是炮击。是脚步。
黑压压的兽群放弃了各自领地,从四面八方涌向定界城。蛇狗、地吼、刺鳗、花萼兽,还有数不清的变异体。地平线变成蠕动的黑色,连天空都被兽群投下的阴影遮住。
“全大陆的兽,都来赴宴了。”刘培强站在城墙上,军装被风吹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