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什么条件。二十七岁,普通大学毕业,送外卖一年了,零存款,负债三万。都是去年母亲生病时借的,母亲走了,债还在。
去年借了七万。每个月还款日像是催命符,利息滚利息,他拼命跑单,到现在还欠三万。
房租也到期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租房软体,看到房东昨天发来的消息:【小林,这个月房租该交了,一千二,别忘了。月底之前不交我就租给别人了。】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九号。距离月底还有两天。
林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不想看了。什么都没有。存款没有,未来没有,连一个愿意跟他吃顿饭的人都没有。
“算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显得很轻。
他爬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他也不在意,仰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更冷了。
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盯着地面发了半分钟呆,动过从阳台跳下去的念头。
他站在阳台边上,手机屏幕亮着分手短信。楼下收垃圾的车碾过一个易拉罐,声音很响。他收回脚,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想起来明天是母亲的忌日。
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他拖着步子回卧室,准备睡觉。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余光扫到杂物间的门。
那扇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一缕光。
林辰愣了一下。
杂物间他从来不锁,但也不怎么进去。那里堆著旧纸箱、破自行车、房东留下的杂物,平时连灯都没有。
那光是从哪来的?
他走过去,推开门。
杂物间不大,几个平方,堆满了东西。但此刻,所有东西都被一种幽蓝色的光照亮了。光源来自房间正中央的空气里。
那里有一道光门。
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道悬浮在空中的光门,大约两米高、一米宽,边缘像是被烧过的纸张,微微卷曲,不断有细小的蓝色光粒从边缘飘落,消失在空气中。
光门的另一边,透出一种刺骨的寒意。
林辰站在门口,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寒冷。那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深入骨髓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冷。
他咽了口唾沫。
正常人这时候应该报警,或者跑出去叫人。
但林辰没有。
他想了想,转身去厨房拿了拖把,又掏出手机打开录像,用胶带把手机牢牢绑在拖把头上。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拖把从光门伸了过去。
手机屏幕传来光门那边的画面,信号断断续续,画面有些卡顿,但大致能看清。
那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有昏黄的灯光,空气中飘着白色的雾气。远处能看到巨大的金属管道和机械结构,像是某个巨型工厂的内部。地面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冰霜。
没有活物。没有人,没有动物,没有任何移动的东西。
林辰慢慢转动拖把,让手机扫过周围。画面里只有冰冷的钢铁和混凝土。
他把拖把抽回来,取下手机,重新看了一遍录像。
确认了: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段诡异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富贵险中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光宗又耀祖。”
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兜里,又从厨房摸了把水果刀,又加了件羽绒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了那道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