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照在他脸上,很亮,很刺眼。
他把手抬起来,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血痂,边缘翘起来一点,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他把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裤兜破了,手指从洞里穿出去,碰到大腿的皮肤,凉凉的。
他没有抽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
鞋面上有血,红色的,已经干了,变成了深褐色。
他蹲下来了,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在抖,一下一下的,很慢,幅度不大。
旁边有人走过,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了。
医院大厅里,走廊里的人慢慢散了。
病人回到候诊区,家属回到椅子上,护士回到护士站,医生回到诊室。
地面上有一滴血,是戚萍安手上滴下来的,红色的,圆圆的,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格外显眼。
一个清洁工走过来,用拖把拖了一下,血被拖散了,她又拖了一下,印子淡了,又拖了一下,没有了。
地面恢复了白色,光可鉴人,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贺中哲坐在办公桌后面,把翻倒的水杯扶正了,抽了几张纸巾,擦桌上的水。
纸湿透了,贴在桌面上,他用手指刮了一下,把湿透的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病历夹,翻开,看着那些被水浸湿的纸页,看了一会儿,合上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调用铃。
小周推门进来了。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的颜色很淡。她站在门口,看着贺中哲。
“叫下一个病人。”贺中哲说。
小周点了一下头,出去了。
走廊里传来叫号的声音。
“十三号,请到三号诊室。”
一个病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病历本,走进了三号诊室。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