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踩住他的手腕,鞋底碾了一下,他的手指张开,又合拢,张开又合拢,骨头在皮肤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骷髅头把棍子捡起来了。
他走到戚萍安面前,举起棍子。
一道光从路的尽头射过来。
很亮。
白色的光,比路灯亮很多倍。
是一辆车。
车头的大灯开着,远光,照得整条路像白天一样。
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住光。
车停下来了。黑色的迈巴赫。
引擎没有熄,发动机的声音很低沉,嗡嗡的,象一头蹲着的野兽。
车门开了。
谈京舟从驾驶座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左手小指上戴着铂金尾戒,右手手腕上戴着深蓝色表盘的腕表。
他关上车门,走过来。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很沉。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地上的戚青梨。
她蜷在地上,抱着肚子,脸色白得象纸,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谈京舟蹲下来了。
他一只手伸到戚青梨的脖子下面,另一只手伸到她的膝盖弯下面,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头发垂下来,在路灯下像黑色的瀑布。
她的手还抱着肚子,手指攥着衣服,攥得很紧。
他站起来,转过身,往迈巴赫走。
骷髅头举起棍子,朝他指了一下。
“你他妈谁啊?把人放下。”
谈京舟没有停。
他继续走。
花衬衫握着刀,往前跨了一步。
“我跟你说话呢,听到了没有?”
谈京舟还是没有停。
他走到车旁边,一只手托着戚青梨的身体,另一只手拉开车门。
车门开了,他弯下腰,把她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的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眉头皱着,嘴唇上有一排牙印,是自己咬的。
他拉过安全带,扣上。
带子从她的胸前斜过去,勒着她的肩膀和腰。
他调整了一下,把安全带拉松了一点,然后关上车门。
他转过身,看着那四个人。
骷髅头举着棍子,花衬衫握着刀,纹身男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鼻血还在流,把整个下巴都染红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血蹭在脸上,抹开了,像涂了一层红色的颜料。
卫衣男站在最后面,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没有拿出来。
谈京舟没有看他们。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唐鑫,香川大学东门往南两百米,报警。”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的声音变大了,车灯亮了一下,迈巴赫开出去了。
车轮碾过路面,从骷髅头的身边经过,距离很近,近到他的裤腿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车开得很快,尾灯的红光在黑暗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骷髅头举着棍子,站在路中间。
他的手慢慢放下来了,棍子朝下,指着地面。
花衬衫把刀收起来了,刀折叠了一下,塞回口袋里。
纹身男蹲在地上,用衣服下摆擦鼻血,白色的背心被血染红了一大片,象一幅画。卫衣男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两只手垂着。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路的那头开过来了。
车速很快,到了跟前急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音,车停了。
唐鑫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
他手里拿着手机,手机贴在耳朵上。
“对,就是这里,四个人,持械伤人。”
他报了地址,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