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晴把脸埋进碗里,闷头吃毛肚。
龙禾干咳两声,端起果酒又喝一口。
“龙禾,那个————”
丁衡自顾自地涮肉:“你们团里那谁————周艺?她最近怎么样?”
龙禾抬起头,眼神警剔:“你问她干嘛?”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丁衡语气随意:“我有个朋友,说挺喜欢她的,想要张她亲签啥的。”
“朋友?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普通朋友。”
“真普通朋友?”
“放心!兄弟还骗你不成?”
“哦————”
龙禾放下心,开始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话。
“周艺怎么说呢,人是不坏,就是有点————装。”
“装?”
花晴夹起一块肥牛,边嚼边接话。
“对,特能装。”
龙禾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镜头前永远一副温温柔柔、岁月静好的样子,私下里脾气大得很。上次排练她找不到自己项炼,在休息室里摔东西,把助理都吓哭了。”
“还有那个————你上次见过,叫郑诗雨的。”
龙禾越说越来劲:“她居然想让我跟公司说,给她出一首单曲。说她写了很久的词,曲也谱好了,就差公司点头。”
花晴夹起一筷子青菜,继续捧场:“你帮忙没?”
“我说行啊,你发给我听听。她发过来我一听————”
龙禾叹气摇头:“怎么说呢,比我初中写的还幼稚,她的居然还敢往公司报。”
丁衡笑出声:“你不会又当老好人吧?”
“才没有!”
龙禾重新拿起筷子,在锅里捞一圈:“结果她还不高兴,说我看不起她。姑奶奶,她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吗?”
花晴试探问:“她们————都不太好相处?”
“也不是都不好。”
龙禾开始一长串吐槽。
“大大小小总有麻烦冲突,尤其最近一段时间,我不是要单飞吗,我妈担心她们爆个大,让我忍忍她们,忍得我乳腺都快增生。
好歹几年队友呢,至于吗————反而灿雅一外国人还挺好的,大概是怕得罪我,失去国内市场。”
她最后两手一瘫:“算了,反正团迟早要散的。我妈已经在帮我谈新公司的事,到时候单飞,爱谁谁。”
丁衡又给锅里加了一盘肥牛。
“你妈最近还盯你吗?”
龙禾刚喝一口果酒,闻言差点呛出来。
“咳、咳————你能不能别提她。”
“怎么,母女又吵架?”
“也不算吵架。”
龙禾放下酒瓶:“就是她最近又想给我接一个新综艺,我说我想休息,她说不冲突。
我说怎么不冲突,综艺一周飞三次,你让我休息什么?”
她嘴唇微嘟,模样委屈又有点赌气,继续大吐苦水。
“她总觉得我还能再多接点活,为单飞准备。可她有没有想过我真的很累?从年初到现在,我飞了多少个城市?唱了多少场?半夜不是在路上就是在酒店,睁开眼睛都不知道自己在哪。”
花晴端起果酒,轻碰龙禾瓶子。
“没事的,等首都站唱完,好好休息。”
“谢谢。”
龙禾仰头又灌一口,神态肉眼可见的疲惫。
花晴看在眼里,已然明白丁衡为何会让龙禾过来。
龙禾从年后到现在,大半年时间一直在巡演。
一场接一场,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
她被裹挟着往前走,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
可人不是机器。
她太累,也太憋。
作为明星,她身边全是人。
助理、经纪人、化妆师、保镖————每个人都在围着她转,但每个人都在“工作”。
她不敢跟他们说太多。
因为不知道哪句话会被传出去,会被添油加醋,会成为第二天的热搜。
她只有在丁衡面前,才敢什么都说,肆无忌惮。
今天她不是来争风吃醋抢男人,只是需要一个能听她说话的人。
花晴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起范晨曦。
暑假那段时间,范晨曦在巡演。
《望海》的关注度可远远不如龙禾,但范晨曦每次跟花晴打电话,都在吐槽。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今天又有人挑刺,说我跳得不够有力量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