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给她们各自发放一件橙色的马甲和一顶鸭舌帽,又交代几句注意事项,就把她们领到门口。
两点整,展会开始。
太阳正是一天中最毒的时候,会展中心门口空旷,没有树荫,阳光直直地砸下来,地面被晒得发烫。
不到半小时,白玛额头就开始冒汗。
黄悦状态更差————她本来就瘦,这几天又没怎么休息,直被晒得脸色发白。
白玛见她状态不对,赶紧递给她一瓶水:“黄悦姐,你喝点。”
黄悦拧开盖子仰头灌两口,擦擦嘴,把水递回去。
“藏着点,这水不是给我们喝的。”
“哦————”
白玛接过水喝一小口,将把盖子拧紧,放回冰镇保温箱。
入口处陆续有人进出,白玛按照主办方的要求,给每个进场的参展人员递上一瓶水,嘴上机械地重复着“您好,请往这边走”。
黄悦站在她旁边,声音越来越小,动作越来越慢。
白玛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黄悦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就是有点晕————”
黄悦的声音发飘,身体晃晃悠悠,白玛赶紧扶住她。
“你脸色好差,先进去坐会儿。
“不用————”
“走!”
白玛不由分说,扶起黄悦往展馆里走,在角落的休息区找张椅子让她坐下,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到她手里。
“再喝点,缓一缓。”
黄悦接过水靠在椅背上,闭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白玛蹲在她面前,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黄悦姐,你是不是中暑了?”
“可能吧————没事,歇会儿就好————”
白玛正要再说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俩干嘛呢?”
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脸色不太好看。
白玛起身指向黄悦:“我朋友不舒服,麻烦让她歇会儿。
“不舒服?”
男人低头看黄悦一眼,又看看旁边的保温箱:“这水是给参展人员准备的,你们怎么随便拿来喝?”
白玛一愣,低头看一眼黄悦手里的水瓶。
瓶身上印着展会的logo,是某高端矿泉水,零售价三块一瓶,用保温箱冰镇着。
白玛解释道:“她不舒服想吐,我让她喝点水缓一缓都不行?”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你们进内场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另外水是给参展人员准备的,你们想可以自己去商店买!”
白玛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你是不是人,我朋友人不舒服中暑,喝你一瓶水怎么了?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你什么态度?”
男人眉头拧起来:“你是哪个中介介绍来的?我找你们负责人!”
“你管我哪个负责人,我朋友要是出事,信不信我直接找律师————”
“行了!行了!”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黄悦赶紧起身拽住白衣袖,转向男人赔笑脸。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不懂事,我们马上出去。这瓶水的钱,从我工资里扣,行不行?”
男人瞪黄悦一眼,又看看白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白玛还要再说,被黄悦拽住。
“走啦。”
两人重新回到展馆门口。
日头不减,太阳一如既往刺眼毒辣。
白玛忍不住问:“你干嘛怕他?”
黄悦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声音低低的。
“他是大客户,要是向中介告状,中介再找我们撒气,以后再找日结就难了。”
“那也得讲道理吧?你人不舒服,吹会儿空调喝口水怎么了?”
“都干日结了,哪有资格讲道理。”
黄悦打断白玛,语气疲惫:“别想那么多,干完今天再说。”
白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闷闷地应一声,转回去继续发水。
又过十几分钟,白玛心里还在生闷气,手上的动作机械又敷衍。
发出去几瓶水后,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黄悦靠在墙边,身体晃动一下,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
“黄悦姐————!”
白玛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黄悦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灰,额头上全是汗。
白玛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黄悦姐!黄悦姐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