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走一夜的疲惫。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被电路板的边缘磨得发红,有几处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白玛将手伸到水流下,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
身体很累,但脑子却清醒得不行。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清楚记得数字,却又忍不住再再再一次打开钱包馀额。
160。
十二个小时,160!
她翻个身,将脸埋进枕头。
阿妈当年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的?
小时候,曲珍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那时候她不懂,只知道高兴。
现在想想,最开始头一年,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阿妈是不是都是这样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白玛吸吸鼻子,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翻招聘信息。
一条。
两条。
三条。
……
不知道翻过去多少条,她眼皮越来越沉。
手机滑落,掉在枕头上。
她没去捡,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丁衡洗完澡出来,经过白玛房间脚步停顿。
门没关严,留一道缝。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床头灯还亮着。
小姑娘睡姿十分不雅,睫毛轻垂,眉头微蹙,象是在梦里还为钱发愁。
被子被她踢到一边,只盖住肚子,两条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粉润的脚趾微微蜷缩。
手机掉在枕头上,屏幕还亮着。
丁衡拿起看一眼,界面停留在招聘软件。
他先将手机充好电,再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轻轻盖到白玛身上,最后将温度调到二十六度。
做完一切,丁衡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小姑娘稚嫩的脸庞,晨光下显得格外白淅,丁衡忍不住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无论如何,在上大学前,都希望这丫头能有点成长。
白玛愣住,丁衡重复一遍。
“衣服钱,五十。”
“没得商量。”
白玛咬咬牙,打开手机转出五十给丁衡,然后望着钱包里剩馀的二百三十八,欲哭无泪。
白天晒,晚上累……辛辛苦苦一整天!
到头才赚三十八!
大巴车将他们送回昨日上车的地方。
白玛落车,看见不少人往旁边的宾馆里走。
“阿哥,他们怎么不回家?”
“那就是他们的家。”
丁衡抬抬下巴,示意白玛看向那栋破旧的小楼。
楼不高,六层,几个窗户玻璃碎了,用纸壳糊着,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一晚上赚160,他们还有钱住酒店?”
“这里最便宜二十块一晚,又不贵。”
白玛愣住。
二十?
她在星巴克一杯咖啡都不止二十。
“他们干一晚上挣一百六,花二十住一晚,还能剩一百四。”
丁衡语气平淡:“一百四,吃饭、抽烟、喝水……一天下来,能攒个几十块就不错了。”
白玛没说话,丁衡便继续解释。
“刚才那种电子厂,白天上班的是长期月结工,晚上是日结工,二十四小时运作,保证绝对效率。日结虽然钱少事多,但因为日结,还是会有许多人趋之若务,其中大多干一天躺三天……”
“阿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说过吗,当年我妈治病花不少钱,家里欠帐。我偷偷冒充成年人去干过,然后白天在学校一觉睡到天昏地暗……不过没干两天就被我爸抓住,让我老实上学!”
白玛咽下一口唾沫,再次打开手机看一眼馀额。
钱……有这么难赚吗?
回到别墅,已经快九点。
姜姐出去买菜了,屋里静悄悄的。
白玛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走一夜的疲惫。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被电路板的边缘磨得发红,有几处已经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白玛将手伸到水流下,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洗完澡,她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
身体很累,但脑子却清醒得不行。
更奇怪的是,她明明清楚记得数字,却又忍不住再再再一次打开钱包馀额。
1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