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小萝莉思乡和矫情
波光粼粼。

    上船后其馀姑娘倒还好,唯独白玛开始犯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

    丁衡走过去坐下。

    “怎么了?”

    “恩……太阳晒得……”

    白玛含混地嘟囔一句,脑袋往丁衡肩上靠。

    “昨晚没睡够?”

    “也不是……”

    游艇驶过卢塞恩湖心,远处的雪山倒映在碧蓝的水面上。

    白玛眼睛半睁半闭,望向连绵的雪峰。

    “阿哥。”

    “恩?”

    “那雪山和我老家……是不是有点象?”

    “阿哥。”

    “恩?”

    “那雪山和我老家……是不是有点象?”

    丁衡顺着白玛视线看过去。

    远处是阿尔卑斯山脉的馀脉,山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山腰以下是墨绿色的森林,再往下是大片大片翠绿的草甸,星星点点的野花散落其间。

    “象吗?”

    “其实也不象。”

    白玛回答得干脆:“一点都不象!”

    她两条小短腿在椅沿下晃动,目光还落在远处的雪山上。

    “我们那的雪山,比这高多了,也冷多了。你站山脚下一抬头,山尖尖戳在云里头,根本看不到顶。

    风刮过来跟刀子似的,呼啦呼啦地往你骨头缝里钻。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出门走一圈,眉毛睫毛全结冰碴子。”

    白玛陷入回忆。

    “夏天也好不到哪去。太阳出来晒得你头皮发疼,一到阴凉地又冷得打哆嗦。而且海拔高,走两步就喘,外地人去了根本待不住。哪象这儿……”

    她抬抬下巴,示意远处的草甸。

    “你看看人家这山脚下,绿油油的,野花一开一大片,风吹过来都是暖的。人家在雪山下过日子叫享受,我们那叫……受罪。”

    说罢,小姑娘清澈的眼底尽是怅然。

    丁衡叹声:“那你……”

    “可能是我矫情。”

    白玛打断丁衡,自嘲笑笑:“看见雪山就冷不丁开始想家,明明过年都没回去,现在倒矫情起来。”

    丁衡伸手在她脑袋上轻揉:“有什么话别闷心里,跟哥说呗。”

    白玛沉默几秒,两只手撑起座椅边缘,仰头看天。

    “阿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我。”

    “不笑。”

    “小时候上学,老师跟我们讲,咱们藏地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地方,珠穆朗玛峰是世界的屋脊。那时候我可自豪呢,觉得我们藏族人就住在全世界最高的地方,了不起得很。回家跟我妈显摆,你猜我妈说什么?”

    “说什么?”

    “她说……好什么好,天谴的地方。”

    白玛模仿起母亲藏口音的普通话,惟妙惟肖。

    “我当时不懂,觉得我妈怎么这么扫兴。现在看看这,再想想老家,就懂了。”

    她又指向远处雪山:“你看人家这雪山脚下,草是绿的,天是蓝的,风吹过来都是软乎乎的。房子盖在半山腰上,推开窗就是风景,跟画似的。

    我们那呢?

    雪山脚下全是乱石滩,风一吹满天都是沙子。草也长不好,稀稀拉拉的,牛都吃不饱。盖个房子费老劲了,砖都得从山下往上运。”

    她越说声音越低。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如果环境能好一点,舒舒服服的,说不定我爸妈……”

    最后白玛彻底停住。

    丁衡没接话,等她自己说下去。

    白玛低下头:“阿哥,我是不是矫情过头?”

    “白玛。”

    丁衡喊她的名字,语气平静:“你是不是想家了?”

    白玛的肩膀微颤,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恩。”

    “那为什么不回去看看?”

    “不敢。”

    “为什么不敢?”

    白玛没有回答,突然整个人扑过去,一头扎进丁衡怀里。

    “阿哥。”

    白玛闷声道:“下次我回去……你能陪我一起吗?”

    丁衡坦然道:“这有啥,随时可以。”

    白玛没说话,将脸埋得更深。

    好一会后,她才闷闷地补一句。

    “阿哥,你真好。”

    游艇继续往前开。

    湖风轻拂,吹起少女鬓边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