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站在台球桌旁,手里端一杯威士忌,正和几个堂兄弟说笑。
他旁边站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男人,三十七八的年纪,身材魁悟,穿一件黑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
五官和林知远大体相似,但更粗犷,尤其一头浓密蓬松的黑色卷发,格外引人注目。
林知宏。
林知远的亲哥哥,林家孙辈里的一号人物。
屋内还有几个小孩正追逐打闹,笑声尖细刺耳。
其中某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蹲在茶几旁,专注地摆弄手里的芭比娃娃,乌黑的卷发从耳畔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丁衡和林蔓进屋的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最先迎上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身材丰腴:“小蔓来了!好久不见,又漂亮咯!”
“大嫂。”
林蔓客气得恰到好处:“你气色也越来越好。”
大嫂目光转向丁衡,上下打量一眼:“这位是?”
“我男朋友,丁衡。”
林蔓侧身,让出半个身位。
丁衡微笑点头:“嫂子好。”
“好好好。”
大嫂连声应答:“快进来坐,别站着。”
又有几个人围上来。
“小蔓回来了?”
“好久不见,在星城还好吧?”
“听说你开了个陪玩店?生意怎么样?”
七嘴八舌的问候,热络得象多年未见的老友。
林蔓一一回应,笑容得体,语气不咸不淡。
丁衡陪在她身侧,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假的很!
终于,林知宏打进黑八,放下台球杆转过身。
“小蔓来咯?”
“知宏哥,好久不见!”
“你说你,大半年不回来!外公昨天还念叨你呢,抽空去看看他老人家。”
“明天会去的。”
“那就好!”
林知宏随后转向丁衡,笑容客气:“这位是丁先生?”
丁衡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林先生客气。”
“听小蔓说你在HK开投资公司?”
“小打小闹。”
丁衡笑笑:“比不上你们做实体的大生意。”
“哪里哪里。”
林知宏摆摆手,正要再说什么,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哟,小蔓回来了?”
三十出头的男人端着酒杯走来。
个子不高,偏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搭配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蓝色西装。
整个人透着一股“用力过猛”的劲。
“文浩哥。”
林蔓语气平淡。
林文浩来到两人面前站定:“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开投资公司的?”
“丁衡。”
丁衡自我介绍。
“哦哦,丁总。”
林文浩伸出手:“久仰久仰,听说你在HK开投资公司?”
“小公司。”
“是吗?”
林文浩抿一口酒,故意揶揄:“现在大环境不好,小蔓你可别被骗哦。”
林蔓脸上笑容不变:“文浩哥,你看我有那么傻吗?”
“那可不好说。”
林文浩呵呵笑两声,语气象是在开玩笑,但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你小时候不就傻乎乎的?我们逗你说你爸下午回来,你能在大门口守一整天,下大雨淋成落汤鸡也不进屋。”
林文浩象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那时候你多大?六七岁吧?蹲在门口谁拉都不走,后来还是姑妈硬把你抱进去的。”
“对对对,我也记得。”
又有一女人接话,捂嘴笑:“那时候小蔓可好骗,说什么都信。”
“所以我才担心吗!”
林文浩语气做作:“要是小蔓还象小时候一样蠢,被人骗钱骗色怎么办哦!”
林蔓五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脸上皮笑肉不笑:“文浩哥记性真好,我都快忘了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林文浩不以为然:“那可不,你小时候糗事那么多,大伙总能记住一两件,是不是?”
大伙哄笑。
丁衡立马意识到,林蔓刚才在恐惧什么。
在林家的童年,她被捉弄、被欺负、被当成取乐的工具。
至今还有阴影……
对方视作玩笑的“趣事”,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来说,却是无法抹去的伤害。
丁衡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