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找新嫂子了?”
白玛眼里燃起熊熊八卦火焰。
丁衡瞥她一眼:“不算新,你认识。”
“我认识?”
白玛正要追问,车子已经在高档公寓楼下停稳。
丁衡拿起手机,点开某个对话框,按下语音:“我到了,下来吧。”
几秒后,语音回复弹出来。
丁衡将手机扔到中控台上,靠在椅背上闲等。
白玛表情微妙:“蔓姐?”
“恩。”
“她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诶?”
白玛嘿嘿笑:“我什么都没说,阿哥你心虚什么?”
丁衡懒得跟她掰扯,转头看窗外。
刚停不久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愈来愈急。
“白玛。”
“恩?”
“你爸是个什么人?”
白玛一愣,脸上笑意缓缓消散。
“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奇。”
丁衡语气随意。
“曲珍阿姨平常会去祭拜他吗?”
“不会。”
“为什么?”
“我爸那个人……怎么说呢。”
白玛闷头组织语言。
“他见识不高,脾气也暴,年轻的时候在牧区算是干活一把好手,可也就这点优点。我妈当时想学汉语,他觉得我妈翅膀硬不听话了,动不动就动手。”
她思绪陷入回忆。
“我妈身上有块疤,在腰上,这么长……”
白玛在自己腰上比划:“我小时候看见过,问她怎么弄的,她说是摔的,后来才知道是我爸拿烧火棍打的。”
“那你对他有感情吗?”
“我?”
白玛苦笑。
“说不清……他对我这个女儿还是挺好的,从不打我骂我,有好吃的也先紧着我。可如果他还活着,说不定我现在早嫁人了吧。”
“什么意思?”
“牧区女孩子十七、八岁嫁人很常见,我爸要是还在,肯定早早给我找个婆家。”
最后,白玛毫无感情补上一句:“所以说他早年被熊咬死,对我和我妈来说都是解脱。”
车外阵雨再次停歇,林蔓从公寓门厅里走出。
雾灰色毛绒开衫,宽松的廓形自带松弛感,颈间随意垂落的黑灰格纹围巾,为清冷的色调增添几分层次。
下身是通透的黑丝,搭配一双深灰厚底老爹鞋。
“老板。”
林蔓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轻快地喊上一声。
“蔓姐好久不见!”
白玛从副驾驶转过头:“你这是喊谁老板呢?”
林蔓坏笑:“怎么,你哥没告诉你吗?现在我给他打工哦。”
“打什么工?”
“私人秘书啊。”
“私人秘书……?”
白玛拖长调子,语气暧昧:“有多私人?”
“咳!咳!咳!”
丁衡咳嗽警告,眼神示意林蔓别带坏小孩子。
林蔓收到信号,识趣地笑笑。
白玛也没追问,只当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转而问:“蔓姐,咱们今天去哪儿?”
林蔓回答:“下雨天,室外不好活动,我约了托尼老师准备换个发色,白玛你要不要一起?”
白玛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丁衡严肃道:“你一个高中生,染什么头发?”
“马上毕业了嘛!”
白玛理直气壮:“而且阿妈又不管我这个!”
“真的假的?”
“阿哥你不会觉得我读书还有指望吧?”
“行吧……”
丁衡无奈答应下来,驱车驶出公寓区。
白玛欢呼一声,转头跟林蔓认真讨论起发色。
半个小时后,三人走进一家装修奢华的美发店。
林蔓显然是常客,推门进去,前台小姑娘立马躬敬喊一声——“林小姐!”
她预约的托尼老师是店里首席创意总监,三十出头,瘦高个,操一口港普,说话时喜欢夹杂几个英文单词。
托尼老师笑容热情:“今天想做什么造型?”
林蔓在转椅上坐下:“换个颜色吧,最近看这发色有点腻味。”
“想要什么感觉?”
“高级一点的,但不要太跳,要耐看。”
托尼老师比划两下,拿出一本色卡,两人开始讨论。
白玛坐在一旁,两条小短腿晃悠来晃悠去,时不时插两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