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出这等宝物,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坐在对手老巢里的人————要么是蠢到极点的愣头青,要么,就是有着绝对自信,根本不怕你翻脸,甚至不在乎你是否动贪念的狠角色。
想到那以假乱真的纸人替身,想到对方能轻易化解血污降的手段,再想到对方此刻从容谈判的姿态。
阿南深吸一口气,几乎用尽了他数十年修炼磨砺出的全部定力,才将那几乎要冲昏头脑的贪欲强行压了下去,重新锁回心底最深处。
脸上的敦厚笑容甚至因此显得更加真诚了几分。
“张先生果然————身怀奇珍。此物之珍贵,在下虽见识浅薄,亦能感知一二,此物对吾辈修行,确有难以估量之助益。”
接着,阿南话锋一转,目光从太岁肉移到古道成脸上。
“张先生先前所言合作,阿南深以为然。许先生那条线断了,我们确实需要稳定优质的货源。而张先生所需之材料、渠道,在这暹罗北部,我阿南————以及巴颂先生,或许能略尽绵力。”
“不知张先生,”阿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这太岁肉,您需要什么才肯割爱。”
“简单。”古道成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太岁肉生长缓慢,我手中存量也有限。需用同等价值之物交换。”
“张先生需要什么?”阿南问得直接。
“三样。”古道成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其一,年份足阴气重或毒性纯粹的草药毒株,活的或处理好的皆可。其二,经特殊炮制、怨气凝聚不散的尸骸材料,或较为完整的阴魂怨灵。其三————”
古道成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厅堂四壁,“你们这里,应该存有不少降头术相关的典籍、手札,或是记录奇闻异事、古老传说的东西,复制一份给我。”
阿南静静听着,捻动骨珠的速度不疾不徐。
前两样,虽也珍贵,但对他经营多年的势力来说,搜集起来并不算太难。
第三样涉及知识传承,略微敏感,但只是复制,并非索要原本,尚在可接受范围。
“张先生的要求,不算过分。”
阿南沉吟片刻,开口道:“只是这同等价值如何界定?太岁肉的功效,毕竟只是张先生口述,我等未曾亲验。而张先生所需之物,有些也颇为难得,价格浮动。”
“简单。”
古道成从怀里又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颜色略深的一块太岁肉碎屑,推到阿南面前,“此乃样品。你可找人试食,验证其效。至于价值,按市价折抵。我每隔一段时间,提供定量太岁肉,换取等值于我所需清单上的物品。具体比例,我们可逐项议定。”
阿南看着那一点点肉屑,心中迅速盘算。
接下来小半个时辰,两人就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苦茶,展开了细致的磋商。
阿南报出庄园药圃中几种特有毒草,以及一批由巴特寮运来、死于矿难且葬于阴地的尸骸,还有几份从蒲甘某个破落巫医家族换来的兽皮卷。
而古道成则根据对方提供的信息,调整着自己须求的数量,同时报出不同品质太岁肉的兑换比例。
一时间,厅堂内只剩下两人平静的讨价还价声,方才的剑拔弩张早已消散无形。
最终,一份初步定下的清单,被两人口头确认下来。
完成确认后,阿南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虽然换取太岁肉都需要付出不菲代价,但比起这东西可能带来的希望,那些材料反倒不算什么了。
“张先生痛快。”阿南抚掌,语气透着满意,“首批货物,三日内便可备齐,届时我会派人亲自。送至张先生指定的地方。往后每月交易一次,地点方式再议,如何?”
“可。
”
古道成点头,将桌上那块拳头大的太岁肉往前推了推,“此块,便作首次交易之货。
抵你方才所提那批阴髓草、腐心花及两具怨煞胎。”
“好!”
阿南眼睛一亮,小心地将那块太岁肉拿起。
入手微凉,那股温润蓬勃的生机更加明显。
强压下立刻尝试的冲动,将其郑重放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檀木小盒中。
交易达成,气氛似乎更加缓和。
“张先生,合作既已敲定,你我便是伙伴,方才您提及,此番前来亦有寻仇之意。”
阿南语气轻松,仿佛在聊家常,“虽说合作可解仇怨,但终究是下面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张先生。若不表示一下,倒显得我阿南不懂规矩了。
,不等古道成回应,阿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
厅堂侧面的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神色有些萎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