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成迎向阿南的目光,脸上平淡。
“凭证?下降头的人,以自身精血和怨毒之物为引,咒力阴损,直冲神魂。然施法者功力不到家,反被我循着那一丝咒力联系,逆推了回去,看到了些模糊景象。”
“一座金顶寺庙,热带的林子,还有一股子象是腐烂香料混合着尸油的味道。”
古道成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那些诡异的图腾和标本罐。
“那味道,跟这里很象。”
此言一出,阿南身后几个降头师脸色微变。
古道成果然是来寻仇。
“原来如此”
阿南捻动骨珠的手指节奏依旧平稳,“只是金顶寺庙,热带林木,听起来,确实有几分象是我这庄园里的景致。不过,暹罗北部,类似的寺庙庄园也有几处。张先生是否太过武断了些?”
“或许吧。”古道成点点头,“所以我才亲自来确认。”
“确认?”
阿南身体微微后靠,自光悠悠地看着古道成,“那张先生打算如何确认?莫非要一一查验我这些弟子门人的功法路数,或者,搜一搜我这庄园?”
阿南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点商量口吻,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厅堂里的氛围瞬间凝固。
站在后面的降头师们,明显躁动起来。
搜庄园?查验功法?
这无异于将他们的根基赤裸裸暴露在外人面前,对于修行邪法、见不得光的降头师而言,是绝不能容忍的羞辱。
古道成似乎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只是看着阿南,平静道:“那倒不必麻烦,我自有我的法子。”
“哦?愿闻其详————”
阿南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就见阿南手中那杯刚喝了一口的苦茶,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缕灰色丝线!
这些丝线细如发丝,在茶汤中迅速游动纠缠。
同时,一股远比之前阴蝠缠丝咒更加阴寒、更加污秽的咒力,顺着茶水的温热气息,直接朝着近在咫尺的古道成面门扑去!
阿南确实善于伪装,也很喜欢在他人面前装出一副敦厚老实和蔼的样子。
但既然对手已经打上门来,又何必多言。
一出手就是自己的压箱底瘟瘴茶。
这是一种以自身法力混合多种瘟病、尸毒提炼的咒力。
施咒时可藏于寻常饮食之中,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可一旦被咒力侵染,中者起初毫无所觉,但十二个时辰内,五脏六腑便会逐渐衰败糜烂,神魂也会被瘟瘴侵蚀,痛苦不堪而死。
当然,除了缓慢爆发,也可以提前将其引爆。
若是真的被咒力侵了,只需瞬息便可致人于死。
不管这个“张先生”是真有底气,还是虚张声势,只要被这瘟瘴茶沾上一点,结局便已注定。
他对自己这门隐秘咒术极有信心,即便是修为高过他一线的对手,在如此近距离也绝难幸免。
要知道当初他刚刚突破成为黑衣阿赞,就靠此招,成功杀死了一名积年的沙门境高手0
然而,面对这阴毒咒力侵袭,坐在椅子上的古道成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甚至没有试图躲避或抵挡。
那污秽的咒力灰丝,瞬间扑到了他的脸上,钻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成功了?
阿南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瞳孔便猛地一缩。
只见被咒力侵入的古道成,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斗了一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紧接着,脸上、脖子上、手上所有裸露的皮肤,开始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如同粗糙的、泛黄的纸张。
不仅如此,其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扁了下去,仿佛内里的骨骼血肉正在飞快消融。
“这是————?!”
阿南身后的降头师们终于察觉不对,失声惊呼。
下一秒,在阿南的注视下,坐在椅子上的古道成,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砰的一声轻响,竟直接塌陷下去,化作一张人形的黄褐色纸张。
而纸人里面那几缕灰色咒力丝线失去了目标,如同无头苍蝇般扭动了几下,也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厅堂,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目定口呆地看着椅子上那堆迅速失去灵性、变得与寻常废纸无异的纸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阿南脸上的敦厚笑容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纸人替身?!
而且,是连他之前“阴蝠缠丝咒”的探查都能瞒过,甚至能对话、能行动、能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