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诚恳,姿态放得并不高。
云娘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礼玉身上。眼前少女的容貌,是老天爷精雕细琢的杰作,每一寸肌肤都莹白细腻,仿佛上好的白瓷,通身笼罩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娇贵气度。
再看看自己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双手,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感悄然弥漫心头。
她并非嫉妒对方的美丽,只是在这份极致的光彩面前,平凡如她,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渺小与疏离。更因心悦之人在侧...
云娘偏过头看了一眼许望秋,这份渺小感便更添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涩意。
许望秋听到礼玉这番客气话,有些意外地下意识侧头去看云娘,想看看她的反应。
云娘早已收回了目光,许望秋只看到云娘正怔怔地望着礼玉出神,那双温婉的眸子里映着对方绝色的容颜,竟似有些痴了。
许望秋目光一顿,心头莫名地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丝说不上来的感受悄然弥漫开来。
她忽略掉心底这不合时宜的异样,转回头,对着礼玉规矩地应道:“小姐言重了,您不嫌弃寒舍简陋就好。”
“不必如此拘谨,”礼玉换了个姿势,从美人榻上坐起身,“叫我阿瑾便好。”
说着她冲侍立一旁的玉蝶微微示意。
玉蝶会意地朝身后招了招手。两名丫鬟端着精致的红木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放着几个小巧精美,绘着缠枝莲纹的瓷罐和玉盒,盒盖微启,露出里面颜色娇嫩的胭脂膏子和细腻的香粉,隐隐散发着清雅的香气。还有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料子,那料子轻薄如雾,光泽流转,看着就知其价值不菲。
礼玉含笑看着二人,声音温软:“我与二位年岁相仿,颇为投缘,又如此叨扰,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些是些苏州带来的软烟罗,还有几样过得去的胭脂水粉,就当做是见面礼了。”
云娘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看着那流光溢彩的软烟罗和胭脂水粉,她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许望秋。
许望秋看着托盘里那些对她们而言堪称奢华的物件,心头也是一跳。
这些东西,是单拎出来一件都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未必能见识到的好东西。女子哪有不爱美的?云娘……她应该会很喜欢这些吧?
许望秋的目光掠过那些东西,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感堵在胸口,她压下心绪,对着云娘安抚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云娘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脸颊微红,对着礼玉局促地小声道:“谢谢礼……谢谢阿瑾姑娘。”
礼玉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笑意更深,带着一种洞悉了秘密般的玩味。
这笑意落在许望秋眼里,却变成了礼玉的目光一直温柔含笑地落在云娘身上,再听到云娘那声带着点亲近的“阿瑾姑娘”。
许望秋只觉得心底那股莫名的烦闷感又重了几分。她暗暗吸了口气,对着礼玉道:“阿瑾小姐美意,望秋心领。只是我从小野惯了,这般好的料子和胭脂给了我,怕是糟蹋了。”
礼玉听完,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却并未让丫鬟把许望秋那份礼物端走。
那双漂亮的眸子转向许望秋,上下打量了一下,仿佛在评估什么,随即唇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带着点狡黠:“我观许小娘子行走间步履沉稳,身形利落,想必是有些功夫底子在身上的?”
许望秋一怔,没料到她会注意到这个,微微点头:“只是跟着家父学过些粗浅的拳脚,强身健体罢了。”
“那正好,”礼玉轻笑一声,对玉蝶道,“去,将碎月取来。”
玉蝶领命,转身进了西厢房,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细长的乌木匣子出来。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把带鞘的短刀。
刀鞘是上好的乌木,上面用金银丝细细镶嵌出流云纹,刀柄末端还嵌着一颗打磨圆润、光泽内敛的青金石,整体显得古朴而精美。
礼玉示意玉蝶将匣子递给许望秋:“这把碎月虽算不得什么神兵利器,但也是百炼精钢所铸。我看许小娘子爽利,这刀便送你做个随身之物吧。”
许望秋一时心喜,没忍住接过匣子拿出短刀细细观赏。
她抽出短刀,只听一声清越的嗡鸣,一泓秋水般的寒光映入眼帘,刀刃线条流畅,锋芒内敛,靠近刀柄处还有细密的锻打云纹。
她虽不是行家,但也看得出这绝对是一把好刀。心头瞬间涌起喜爱。但这份礼太重了,她本能地想要推辞。
礼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悠悠道:“许小娘子莫要推辞。我既借住在你家,自然不会白白叨扰。这段时日的一应房钱损耗,还有你们因我带来的不便,我都会让人折算清楚,加倍补偿。这些东西,”
她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