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喝的,有活干。
看起来是活着,可他们只是耗材。
几十岁就死了,死之前还要贡献出自己种的灵谷、养的仙菌。
有些人被种了丹果,有些人被炼成丹药,有些人被做成法器部件,有些人被端上餐桌。
丹门、器门、膳门。
炼丹需要人,炼器需要人,饭菜也需要人。
那些人,不是人,是材料。
李乘风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往下压了压,可更多的念头又涌上来了。
凡人是的材料,那修士呢?
那些食气境、道心境、悟神境、灵花境的修士呢?
他们难道就不是材料吗?
只不过是被养得更久一点,养得更肥一点,等到境界停滞不前、再无用处的时候,照样会被“吃”掉。
李乘风想起风乘屹的父亲。
风九渊,金丹修士,死在了家族战里。死得光明正大,死得轰轰烈烈。
可谁又知道,那场家族战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想起叶知秋,想起高岑,想起那些莫名其妙死掉的人。
人死了,除非化为灰烬。
不然,在这个世界上都能物尽其用。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虾米是凡人,小鱼是低阶修士,大鱼是高阶修士。
可大鱼上面呢?
三门九姓十二星宿,那二十四个顶级势力,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
他们圈养凡人,圈养修士,圈养一切能圈养的东西。
可他们又是谁圈养的?
李乘风忽然觉得嗓子发干。
他想起一个词。
牧羊犬。
羊是凡人,牧羊犬是那些家族修士。
牧羊犬帮着牧羊人看管羊群,保护羊群,让羊群安心吃草,安心长肉。
等到该收割的时候,牧羊犬也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
可牧羊犬,终究不是牧羊人。
牧羊人是谁?
是那些从不露面、从不解释、只定规矩的人?
是那些让功法不能传承、让法术只能靠道果、让知识只能独享的人?
是那些把整个世界设计成一个巨大牧场的人?
李乘风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孤凉的世界。
那里有硅基生命,有牧场,有牧羊人。
这里有人,有修士,有二十四个顶级势力。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李乘风睁开眼,风家弟子在演武场上操练,笑声和喊声隐隐传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平静,很美好。
可李乘风知道,水面之下,藏着深渊。
他忽然很想笑。
笑这个世界的荒唐,笑这些人的无知,笑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想明白。
可他没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那大鱼,又是准备给谁吃的呢?”
没有人回答他。
阳光还是那么暖,风还是那么轻。
可李乘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