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张弋,年纪最小的弟子,脱凡境中期,平时话不多,做事也老实。
此刻他满脸急切,像是揣着什么要紧的事,又不敢直接闯进来。
“进来。”
李乘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刚养伤应有的沙哑。
门被推开,张弋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脸上的急切压都压不住。
“师父,出事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弟子刚刚接到讯报——两天前,柳小姐突然病故了。”
李乘风愣了愣。
柳小姐?
能让自己——或者说,能让“风乘屹”的弟子称为柳小姐的,只有一个人。
柳知微。
柳家嫡次女,那个曾经和风乘屹有过婚约的女子。
李乘风脑海里迅速浮现出风乘屹临死前留下的那些记忆碎片。
关于柳知微的部分,格外清晰。
风九渊活着的时候,两家走动频繁,两个孩子也见过几次面。
风乘屹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当作一件迟早要办的事。
可后来发生的事,改变了这一切。
风九渊战死。
风乘屹一家被打压,被逐出风族核心,沦落到这个破落的三等家族。
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柳家公开放话——此一时彼一时,两家门不当户不对,婚事就此作罢。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知道,就是嫌贫爱富,不想沾上这个落魄的姻亲。
这种事在仙福之地太常见了,没什么好说的。
可偏偏,柳知微不认。
那个姑娘,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硬是不肯退婚。
据说她在家里闹了好几场,哭着喊着非风乘屹不嫁。
柳家气得不行,把她关在家里,不许出门,不许和风家有任何往来。
风乘屹知道这事后,心情复杂得很。
他与柳知微从小长大,感情还是有的。
可人家姑娘为了他闹成这样,他心里不可能没有触动。
他悄悄托人传话进去,劝她别这样,别和家里闹,不值得。
可柳知微不听。
她托人带出来的回话,只有一句:
“我认的人,我不悔。”
风乘屹拿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从那以后,两人虽然没有再见过面,但偶尔会托人传个话,互道平安。
风乘屹的心里,对这个能歌善舞却执拗得可爱的姑娘,渐渐生出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他们终究没能再见。
现在,她死了。
两天前。
李乘风的目光微微一动。
两天前……
那不就是风乘屹被杀死的那一天吗?
同一天。
一个在荒野被刺杀,一个在家里“病故”。
李乘风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事,只怕没那么简单。
李乘风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张弋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出,偷偷打量着师父的脸色。
他知道师父和柳小姐的事,知道这门亲事虽然黄了,可两人心里都有彼此。
现在柳小姐突然死了,师父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李乘风此刻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在山庄后山的山顶,悄悄为风乘屹立了一座墓。
没有碑,没有字,只有一个小小的土包。
他把那盒骨灰埋了进去,没有标明是谁的墓地,防止被人发现。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放了一只多眼蜈蚣隐藏在附近,日夜守着。
他当时发愁的是,万一哪天柳知微想办法逃出来,来找风乘屹,那他这个冒牌货肯定瞒不过去。
他必须做好准备,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真正的风乘屹已经死了。
可现在——
柳知微也死了。
同一天。
李乘风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柳知微的死,是意外?
还是……
他想起风乘屹遇刺那天,那两名悟神中期的刺客,精准的埋伏,狠辣的出手。
如果没有内鬼通风报信,那些人不可能知道风乘屹的行踪。
那柳知微呢?
她一直被关在家里,怎么会突然“病故”?
是真的病了,还是有人……不想让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