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年的天气格外奇怪,前几天还暖得让人想穿薄外套。
这两天忽然又凉了下来,风里带着一点清冽的湿意,不冷,却足够让人心头轻轻一静。
街道两旁的樱树早就过了最盛的时候,大片染井吉野樱已经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枝头零星的粉白。
风一吹就轻飘飘旋下来,象一场不肯结束的晚樱雪。
倒是那些开得晚的八重樱,层层叠叠的花瓣正饱满,粉得浓艳,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悠悠舒展着。
整个城市被一层淡淡的春色裹着,不喧闹,不刺眼,温柔得让人不想动。
这种天气,最适合什么都不干,窝在家里发呆,看会儿电视,吃点热乎的东西,把日子过得懒洋洋的。
林庭树已经这么过了几天。
除了必要的时候出门买东西、丢垃圾,他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人都快被安逸泡软了,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从里到外都变得懒洋洋提不起劲。
这天中午,他终于从被窝里爬起来,拍了拍脸颊。
“再宅下去,人真要废了。”
他套上外套,推门出去。
可真到了街上,又忽然迷茫。
去哪儿呢?
曾经想仗剑走天涯,后来一想还是算了吧。
一个人,好象去哪儿都行,又好象去哪儿都少点什么。
上辈子被007填满的时候,哪有功夫想孤不孤独,满脑子都是这事怎么这样做,这人真烦,这破班不上也罢,还是算了——,最终还是被工作推着走,反而觉得踏实。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老板说的“福报”,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有点道理————
不行不行,再想就真被PUA了。
就算一个人,没事干,也不能这么消沉下去。
天气这么舒服,不如去逛逛京都有名的地方,看看春天的景色也好。
林庭树想到京都站、四条河原町,手指尖刚碰到车钥匙,又慢悠悠停住。
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只是繁华商圈总是少了点春日该有的松弛。
有没有不用赶时间、又能安安静静晃一下午的地方?
他想了想,岚山。
春天的岚山应该正好,樱花、渡月桥、竹林小径,人不会太少,也不至于拥挤,还能顺路去天龙寺求个签,最近总觉得日子太平淡,想做的事迟迟没个突破口,去问问神明也不算麻烦。
林庭树从来不是什么虔诚信徒,佛道神明,对他来说都是随性而至,从不上心,一句话反正不要什么钱。
穿越这一遭,他对“超乎常理”的确多了几分敬畏,但也没到迷信的地步。
真要往深了想,万一幕后是某个离谱的存在,那信谁都没用。
岚山离市区不远,他开车过去,一路顺畅,四十分钟就到了停车场。
落车时,风轻轻拂过脸颊,落樱飘在车窗和肩头,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林庭树慢慢走在河畔步道上,本以为四月下旬樱花快谢了,人会少一些,结果一路上游人不断。
大多都是学生、情侣、家庭、朋友结伴,也有象他这样独自散步的人。
即便过了最盛的花期,岚山依旧是岚山,永远不缺温柔的人气。
樱花落在渡月桥的木板上,白的粉的铺了薄薄一层,古桥的线条、远山的淡影、清澈的河水,在春樱和淡蓝天色下显得格外宁静。
远远就能看见天龙寺的飞檐,沉稳又雅致,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安然。
走进寺内,他随意在庭院里转了转。
对他这种没什么禅意细胞的人来说,寺庙就是寺庙,庭院好看、氛围安静,仅此而已。
就象男生们去旅行,一个人拍了照,其馀人说回去发群里,但是回去之后往往拍照的人没发,其馀人也没问————————
穿过寺院回廊,林庭树跟着人流一起去抽签。
他心里也没特别虔诚,就随手一摇,掉出一根签。
拿到号码,找到映射的签文一第一签,大吉。
“春樱开满径,好事自相迎。事业乘风起,良缘遇知音————”
林庭树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签文倒是说得格外喜人。
近来本就诸事顺遂,心里的规划渐渐清淅,前路开阔得很,丝毫没有阻滞,事业上势头正好,只需顺势而为,便能稳步向上,签文还说,春日樱花之下,会有不期而遇的缘分,恰逢其时,心意相合。
他觉得有趣,也不较真,把签文认真系在指定的地方。
较真也没用,就跟左眼跳财,右眼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