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烬想占有白绾绾,不是我让他这么想的。”
“狐族旧派想用外支换太平,不是我让他们怕事。”
“金鹏族想借旧案夺边境,不是我让他们贪。”
“照影司想把人写成灾,也不是我让他们写。”
他停了停。
“我只是照出来。”
“你们可以恨镜子。”
“但镜子里的脸,是自己的。”
台下一片死寂。
这句话很难听。
难听得很多妖族脸色都变了。
有人怒道:“所以你是说我们脏?”
沉惊鸿摇头。
“不是。”
“欲不是脏东西。”
“想吃,想赢,想爱,想被看见,想掌权,想复仇,想活,都不是脏。”
“脏的是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推到别人身上。”
“明明想占有,却说是别人勾引。”
“明明想夺权,却说是为了大局。”
“明明想沉默,却说自己不得已。”
“明明害怕承担代价,却说别人本来就该牺牲。”
白绾绾看着沉惊鸿。
她知道,他不只是在对万妖说。
也是在对白芷案里的所有人说。
对照影司说。
对镜庭说。
也对过去那个不敢承认自己想活的沉惊鸿说。
台下,有狐族外支小妖忽然低下头哭了。
她们听懂了。
当年那些人把她们送出去时,用的理由都很漂亮。
大局。
安稳。
族中太平。
可说到底,不过是那些人想保住自己的安稳。
他们不敢承认自己怕,不敢承认自己想省事,就把这一切写成了外支该有的命。
这时,金鹏族一名长老冷声道:“说得好听。可你确实能牵动众生欲念。你若失控,难道不会害人?”
沉惊鸿看向他。
“会。”
众妖一惊。
那长老冷笑:“你自己也承认了。”
沉惊鸿道:“我可能会害人。”
“人族修士可能会杀人。”
“妖族强者可能会吃人。”
“皇朝权臣可能会乱政。”
“圣地圣女可能会入魔。”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
沉惊鸿继续道:“可能,不是罪。”
“做了,才是。”
“若因为可能为恶,就提前定罪。”
“那在场诸位,都该被关。”
寅烈忍不住道:“说得好!”
虎族几名年轻妖立刻跟着喊。
金鹏族长老脸色铁青。
沉惊鸿看向万妖。
“我不是要你们喜欢我。”
“也不是要你们信我永远无害。”
“我只要一件事。”
“以后,不要把你们自己想要的东西,记在我身上。”
“我若失控,诸位可以来杀我。”
白绾绾眼神一沉。
沉惊鸿继续道:“但在我失控之前。”
“不要因为我可能是灾,就提前把所有罪都写给我。”
台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这番话不是求饶。
不是辩解。
是划界。
他的欲,他认。
别人的欲,别人认。
他的罪,要等他做了再算。
不是镜庭写一句【色灾】,他就要背下所有人的欲。
不是照影司写一句【甲字第一号】,他就天生该被关在无镜楼。
鹤老看着沉惊鸿,眼神复杂。
片刻后,他问:“沉公子要万妖如何认欲?”
沉惊鸿道:“照欲池前,各族立一句约。”
“什么约?”
“欲归己身,罪归所行。”
鹤老一怔。
白绾绾轻轻重复了一遍。
“欲归己身,罪归所行。”
她笑了。
“好。”
她第一个走上前。
狐族玉牒在她掌心亮起。
白绾绾看向万妖,声音清亮。
“狐族白绾绾,代狐族认。”
“欲归己身,罪归所行。”
“从今日起,狐族不再以魅骨为罪,不再以外支为祭,不再拿大局遮掩私心。”
她话音落下,狐族外支中顿时有人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