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司临时照影台上。
闻人照夜猛地后退半步,掌心血流不止。
镜池中,白芷旧名脱离。
甲字试器第三号的名籍开始崩毁。
镇灾使脸色苍白。
“司正,镜庭会问责。”
闻人照夜看着远处万妖神庭的方向。
“让它问。”
“司正……”
闻人照夜抬手,压住镜池残馀波动。
“白芷案,是照影司错了。”
镇灾使不敢说话。
闻人照夜低头,看着镜池中碎裂的器丝。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
“错了,就该还。”
【……】
万妖神庭中。
白芷回来的消息传开时,狐族驻地彻底沸腾了。
外支小狐妖们哭成一片。
白蘅跪在地上,抱着白芷的手不肯放。
白芷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却还是认出了她。
“白蘅……”
白蘅哭得更厉害。
“我在,我在。”
白绾绾站在旁边,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刚刚强行凝第七尾,又撕镜庭古字,损耗不比沉惊鸿小。
可她始终站着。
直到狐族老妪低声道:“帝姬,白芷已经回来了。”
白绾绾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然后身体微微一晃。
沉惊鸿躺在一旁,明明自己也起不来,却还抬手似乎想扶她。
白绾绾看见了,忍不住笑。
“你现在还想扶我?”
沉惊鸿道:“想。”
“扶得动吗?”
“扶不动。”
“那你还伸手?”
“习惯。”
白绾绾怔了一下。
随后,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也不管旁边还有那么多狐族、妖族、天机阁纸鹤、太初圣女。
她伸手握住了沉惊鸿抬起的手。
“那就扶着吧。”
沉惊鸿轻轻握住她。
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一个刚接回白芷。
一个刚取回半枚欲钉。
可手握在一起时,竟象互相都稳了一点。
洛清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神色很平静。
只是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剑柄。
苏扶摇撑着伞,笑意若有所思。
她低头,在帐册上写了一行字:
【白绾绾接回白芷。沉惊鸿半钉归身。狐族欲卷,初成。】
写完后,她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此帐,不收钱。】
陆照瞥见了,像见鬼一样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正常?”
苏扶摇合上帐册,笑眯眯道:“偶尔。”
陆照觉得她这个偶尔,比沉惊鸿说“我尽量不送死”还没信用。
【……】
夜深后,白芷被安置在狐族客殿最深处。
她还很虚弱。
但她睡着时,手里一直握着那枚狐形木坠。
白绾绾守了她很久。
直到沉惊鸿被扶过来。
准确地说,是被狐尾拖过来的。
他坐都坐不稳,却非要来看一眼白芷。
白绾绾瞪他。
“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到剩一口气?”
沉惊鸿道:“还有两口。”
白绾绾:“……”
她深吸一口气。
“谁教你这么顶嘴的?”
沉惊鸿认真思索。
“你。”
白绾绾被气笑了。
她把他按到旁边软榻上。
“坐着。”
沉惊鸿坐下,看向睡着的白芷。
“她回来了。”
白绾绾看着白芷,眼神柔软下来。
“恩。”
“你接回来的。”
白绾绾安静片刻。
“你搭的桥。”
沉惊鸿道:“是你接的。”
白绾绾看向他。
沉惊鸿继续道:“我没有替你救她。”
“恩。”
“你做到了。”
白绾绾眼框忽然有些发热。
她别开脸,笑道:“公子现在夸人,怎么越来越会了?”
沉惊鸿道:“实话。”
“实话最危险。”
“那我以后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