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想动。
可镜池里的银丝缠住她的身体,让她无法站起来。
闻人照夜的声音响起:“镜池器丝不能强断。强断,她魂会散。”
白绾绾咬牙:“那怎么断?”
“让她自己走出来。”
“她被缠成这样怎么走?”
闻人照夜沉默。
白绾绾怒道:“说话!”
沉惊鸿低声道:“让她想回家。”
白绾绾回头看他。
沉惊鸿道:“器丝锁的是试器。”
“如果她只是白芷,器丝就锁不住她。”
闻人照夜的声音传来:“理论上可行。”
白绾绾冷笑:“你的理论最好有用。”
她看向白芷。
“白芷。”
“你还记得青丘山吗?”
镜池中,少女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白绾绾声音很轻。
“你小时候最喜欢躲在祖木下面。”
“每次练化形练不好,就把耳朵藏起来,说只要看不见,就没人知道你没化好。”
白蘅哭着笑了。
“对。”
“你还把尾巴藏进花丛里,结果尾巴自己晃,把花全扫下来了。”
白芷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一点很浅的光。
白绾绾继续道:“你喜欢吃青丘蜜糕。”
“怕黑。”
“怕疼。”
“怕生人。”
“但你不怕小狐狸。”
“你说,等你长大了,要去外支学堂教小狐狸写字。”
白芷唇瓣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白绾绾眼框发红。
“白芷。”
“你不是器。”
“你还有想做的事。”
“你说过,你想回家。”
镜池中,白芷忽然流下一滴泪。
那滴泪落进银白池水里。
池水瞬间泛起淡粉色涟漪。
缠住她手腕的一根器丝松了一点。
白绾绾眼神一亮。
“有用。”
沉惊鸿却猛地咳出一口血。
光桥剧烈晃动。
白绾绾脸色一变:“沉惊鸿!”
沉惊鸿抬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但他半枚欲钉的力量本就刚归体,现在又用来支撑照欲池与镜池的桥,反噬极重。
洛清寒抬手,无垢清光落在他眉心。
“稳住。”
沉惊鸿闭了闭眼。
“恩。”
洛清寒皱眉:“现在可以嗯。”
沉惊鸿:“……”
若不是气息太乱,他大概会轻轻笑一下。
苏扶摇撑伞,星轨飞入光桥。
“我最多再锁三十息。”
鹤老道:“三十息内,若白芷走不出来,必须断桥。”
白绾绾看向镜池。
三十息。
太短了。
白芷身上还有那么多器丝。
她怎么走得出来?
白绾绾心口剧烈起伏。
她忽然明白,闻人照夜说的没错。
照影司把白芷炼得太深。
要她自己走出来,等于让一个被折断了三年的人,在三十息内重新相信自己是人。
这太残忍。
可没有别的办法。
白绾绾深吸一口气。
她抬手,心口浮现出一缕粉白色情念。
狐族修情。
这一缕情念,是她自己的旧忆。
她将那缕情念送入光桥。
镜池中的白芷忽然看见了青丘。
不是幻术。
是白绾绾记忆里的青丘。
阳光很好。
一只化形还不稳的小狐妖躲在祖木后面,耳朵露在外面。
年少的白绾绾站在她面前,笑吟吟地递给她一枚狐形木坠。
“怕的时候,就摸一下这个。”
“小白芷,摸到了,就说明你还是狐族的小狐狸。”
镜池中的白芷低头。
她胸口,果然还挂着那枚旧木坠。
她伸出手。
指尖艰难地碰到木坠。
“我……”
第一根器丝断了。
白芷的声音很轻。
“我是……”
第二根器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