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扶摇合上书册。
“别和他争谁更象灾。”
沉惊鸿抬眼。
苏扶摇道:“他最想要的,就是把你拖到和他一样的位置。”
“你若证明自己不是灾,他会说你总有一天会是。”
“你若说你不会害人,他会照出你害人的未来。”
“你若说你想救人,他会让你看见救人失败。”
“所以不要跟着他的题走。”
沉惊鸿若有所思。
白绾绾问:“那走什么?”
苏扶摇看着沉惊鸿。
“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
“他还想不想记起自己的名字。”
院中一静。
苏扶摇道:“他现在看似想抢沉惊鸿的名字,其实他真正想要的,是证明自己存在过。”
“他恨沉照微,恨镜庭,恨所有被记住名字的人。”
“可恨的底下是什么?”
沉惊鸿轻声道:“他想被记住。”
苏扶摇点头。
“抓这个。”
白绾绾看着她:“少阁主今日倒是不象看戏。”
苏扶摇笑了笑。
“我还指望沉公子活着还帐。”
白绾绾道:“只是这样?”
苏扶摇眨了眨眼。
“不然呢?”
白绾绾轻笑一声,没有拆穿。
沉惊鸿收起残档。
“多谢。”
苏扶摇撑着伞,笑意重新懒散起来。
“谢就不必了。沉公子活着出来,比什么都值钱。”
白绾绾看她一眼。
“少阁主今日倒是真会说人话。”
苏扶摇眨了眨眼。
“偶尔也说,别记太清。”
陆照低声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什么都能算。”
苏扶摇看向他,笑眯眯道:“陆照,你要不要也开一册?”
“滚。”
【……】
第三日夜。
沉惊鸿一个人坐在窗边。
窗外,万妖神庭灯火如海。
他手边放着三样东西。
青丘桃木牌。
无垢定心珠。
无名生残档。
白绾绾进来时,他正看着那枚裂了一线的桃木牌。
“在想你母亲?”
沉惊鸿道:“恩。”
白绾绾走到他身边坐下。
这一次,她没有让他说更多。
有些话不能逼。
沉惊鸿沉默很久,忽然道:“我以前以为,她不要我。”
白绾绾没有说话。
沉惊鸿继续道:“后来知道她是为了护我。”
“但我还是会想。”
“如果她没有把我藏进无镜楼,会不会不一样。”
白绾绾轻声道:“会。”
沉惊鸿看她。
白绾绾道:“但不一定更好。”
“恩。”
“沉惊鸿。”
“恩?”
“你可以怪她。”
沉惊鸿一怔。
白绾绾看着他,声音很轻。
“她护你是真的。”
“让你在无镜楼里关了二十年,也是真的。”
“她爱你是真的。”
“你因此受了很多苦,也是真的。”
“这些不冲突。”
沉惊鸿垂眸。
他握着桃木牌,指腹轻轻擦过那道裂纹。
过了很久,他才道:“我不知道该不该怪她。”
白绾绾道:“那就先不知道。”
“可以吗?”
“当然可以。”
她伸手,轻轻把桃木牌推回他掌心。
“有些答案不急着给。”
“你先活着。”
“活久一点。”
“总会想明白。”
沉惊鸿握住桃木牌。
过了片刻,他道:“明日我入池。”
“恩。”
“你会在?”
“会。”
他又看向窗外,象是想起院中那些吵闹的人。
白绾绾知道他想问什么,先一步道:“都会在。”
沉惊鸿点头。
“那我走到底,也会记得往上看。”
白绾绾看着照欲池的方向,声音轻了些。
“你只管往下走。”
“岸上的事,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