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实中的白绾绾就站在他面前。
衣裙被池水浸湿,手指很暖。
她在看他。
不是看色灾。
不是看预言。
不是看一个未来可能祸世的人。
是看沉惊鸿。
沉惊鸿忽然低声道:“我想活着。”
白绾绾道:“我知道。”
“我想救他们。”
“我知道。”
“我想查她。”
“我陪你查。”
“我也想……”
沉惊鸿声音顿了顿。
白绾绾看着他。
“想什么?”
沉惊鸿看着她。
“想不被你害怕。”
白绾绾怔住。
下一刻,她笑了。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
沉惊鸿眼神微动。
白绾绾道:“我会怕。”
“怕你死。”
“怕你疼。”
“怕你逞强。”
“怕你有一天真的一个人跑去送死。”
“怕你明明有很多话,却还象在无镜楼里一样,全都藏起来。”
她轻轻抚过他的眼尾。
“我怕很多事情。”
“但我不怕沉惊鸿。”
这一句话落下,池水中的黑色幻象猛地震动。
欲镜碎片发出细微裂声。
沉惊鸿眼神终于清明了一些。
他低头看向池底。
那枚欲镜碎片还在发光,试图把他重新拖入那场祸世幻象里。
可这一次,沉惊鸿没有被它牵着走。
他看着那片黑光,轻声道:“你照出的画面,也许会发生。”
众人心头一紧。
沉惊鸿继续道:“但也只是也许。”
“我的欲,不是成为它。”
“是改变它。”
桃木牌在他掌心亮起。
【惊鸿】二字浮现出淡淡青光。
池底欲钉虚影猛然一震。
那枚欲镜碎片被青光照到,发出尖锐的碎裂声。
沉惊鸿抬手。
没有下沉,没有入池。
只是向池底伸出一指。
“出来。”
欲镜碎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从池底硬生生拖出。
黑光翻滚,试图挣扎。
白绾绾六尾齐出,狐火化网。
苏扶摇的纸鹤也甩出一道星轨。
金翎抬手,金羽钉住碎片边缘。
寅烈一拳砸在池边,虎啸震得镜片一颤。
众人合力,那枚欲镜碎片终于被拖出池水,落在半空。
沉惊鸿指尖一压。
“碎。”
咔嚓。
镜片炸裂。
黑色光屑散开,却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一行极淡的镜庭古字。
【欲灾未成。】
【待裁。】
山腹中一片死寂。
白绾绾眼神冷得可怕。
“镜庭。”
苏扶摇纸鹤绕着那行字飞了一圈,声音发沉。
“这不是普通碎片。有人用它提前探沉惊鸿的裁名。”
沉惊鸿看着那行字。
欲灾未成。
待裁。
原来镜庭已经不满足于旧名色灾。
他们在试着给他写新的灾名。
欲灾。
若今日他真的被欲镜拖垮,欲钉重新闭死,他恐怕就会被这两个字重新压住。
白绾绾抬手,狐火烧掉那行古字。
她看向金翎。
“查金烬。”
金翎脸色铁青。
“我会的。”
寅烈道:“我也去。”
金翎皱眉:“你去干什么?”
寅烈冷笑:“金鹏族出了这种事,你们自己查,谁信?”
金翎想反驳,却发现反驳不了。
他咬牙道:“走。”
两人立刻离开山腹。
苏扶摇的纸鹤停在沉惊鸿肩边。
“沉公子,你没事吧?”
沉惊鸿没有回答。
他看向照欲池底。
欲镜碎片被拔出后,池水重新清澈。
而在池水最深处,那枚欲钉虚影比之前更清淅了。
它象是被刚才那场对抗惊醒。
黑红色的钉身上,裂开了一道真正的缝。
沉惊鸿轻声道:“它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