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绾绾气笑。
她索性不再问他,直接一把将人扶住,半拖半抱地往别院走。
沉惊鸿沉默片刻。
“帝姬。”
“恩?”
“这样会不会有点丢人?”
白绾绾低头看他。
“公子放心。”
“恩?”
“你这张脸,怎么丢都好看。”
沉惊鸿:“……”
身后,老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
白景低着头,袖中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白绾绾盯上了。
但他还没有输。
只要族老会还想维持与金鹏族的旧盟,只要金鹏族还愿意保他,他就还有路。
只是他没有看见。
远处桃林外,金烬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冷。
象在看一个已经开始碍事的废棋。
【……】
回到狐族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沉惊鸿终究没能撑住。
进屋后,他坐在榻边,手里仍然握着那枚桃木牌,象是生怕一松手,它便又回到迷天问心里去。
白绾绾替他倒了一碗药。
药色浅红,带着桃花香,不象照影司那些苦得发涩的黑药。
沉惊鸿接过药碗,低头闻了闻。
“有毒吗?”
白绾绾微笑:“有。”
沉惊鸿抬头。
白绾绾道:“喝了会让你欠我更多。”
沉惊鸿点头:“那毒性确实很强。”
他喝了一口。
眉头微皱。
白绾绾问:“苦?”
“甜。”
“甜不好?”
“不习惯。”
白绾绾叹道:“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无镜楼的日子。”
“那不算日子。”白绾绾道,“那叫被摆着。”
沉惊鸿捧着药碗,没有反驳。
他把药喝完。
白绾绾接过空碗,又递给他一颗蜜饯。
沉惊鸿看着那颗蜜饯。
“这也是药?”
“不是。”
“那是什么?”
“哄小孩的。”
沉惊鸿沉默。
白绾绾笑吟吟地把蜜饯塞进他手里。
“吃吧,漂亮麻烦。”
沉惊鸿看了她一眼,还是吃了。
很甜。
甜得有些过分。
可他没有皱眉。
白绾绾看见了,眼底笑意更深。
她正要说话,屋外忽然传来狐族老妪的声音。
“帝姬。”
白绾绾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进来。”
老妪走入屋中,先看了一眼沉惊鸿。
沉惊鸿握着桃木牌,安静坐在榻边。
老妪收回目光,低声道:“查到了。”
白绾绾道:“说。”
老妪道:“昨夜金烬不是自己进来的。白景三个时辰前用边境防务副印开过一道暗门。金鹏族的人,是从那道暗门进来的。”
白绾绾眸光微冷。
“证据呢?”
老妪递上一枚留影珠。
“都在这里。”
白绾绾接过留影珠,指尖轻轻摩挲。
“白景现在人在哪?”
“被族老会带走了。”
“带走,还是护起来?”
老妪沉默。
答案已经很清楚。
白绾绾笑了一声。
“这群老东西,倒是念旧。”
老妪叹道:“白景背后牵涉几位族老,还有与金鹏族的旧盟。若帝姬现在动他,族里恐怕会乱。”
“已经乱了。”
白绾绾道。
她抬头看向窗外。
桃林外,镜灯已经全部熄灭,可那股幽冷气息并未完全散去。镜庭今日只是暂退,不是放弃。
照影司那边更不用说。
沉惊鸿从焚名礼上脱籍,开无镜楼,过迷天问心,如今又被狐族收为正客。每一件事,都在撕照影司和镜庭的脸。
他们一定会来。
而狐族内部,还有人想着联姻,想着交人,想着向金鹏族和镜庭换安稳。
白绾绾忽然觉得沉惊鸿说得对。
他若一个人逃,照影司还是照影司,无镜楼还是无镜楼。
她若只保下一个沉惊鸿,狐族也还是那个狐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