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庭石门前,花雾忽然散开。
金烬抬眼。
白景也猛地抬头。
几名狐族族老神色各异。
他们原以为沉惊鸿和白绾绾会被祖庭留住,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出来。没想到不过片刻,祖庭路便重新打开。
白绾绾先走了出来。
沉惊鸿跟在她身后。
他脸色依旧苍白,身上披着白绾绾给的外袍,掌心握着那枚青丘祖枝。人看着很虚,可眼神比昨夜清醒许多。
金烬盯着他。
那目光很冷。
不是单纯的嫉妒,也不是一时冲动。
更象看见一件原本该被毁掉的东西,竟然在别人的保护下开始有了根。
这让他不舒服。
白景则下意识避开了沉惊鸿手中的木牌。
青丘祖枝一出,他先前那句“此人身份未明”便没那么好用了。可他也不甘心。
沉惊鸿越站得稳,他昨夜开的那道暗门,就越危险。
老妪拄着桃木杖,从祖庭路中走出。
她环视众人,道:“老祖有令。”
所有狐族人神色一肃。
便是金烬,也微微收敛了气息。
老妪缓缓道:“沉惊鸿持青丘祖枝,过迷天问心,来意已明,债念入牒。”
“自今日起,狐族玉牒暂录之客,改为狐族正客。”
这句话落下,桃林前一片死寂。
白景脸色骤变。
几个族老也互相看了一眼。
金烬终于开口:“柳婆婆,客名暂定,是狐族内部之事。可沉惊鸿牵涉照影司与镜庭,他的身份不能靠狐族一句正客便洗清。”
老妪看向他。
“金少主说得不错。”
金烬一怔。
老妪道:“正客不是洗罪。”
“也不是说此人无害。”
“正客只代表一件事。”
“客约未破之前,主人认他,旧约护他。狐族不可无故弃客,外族不可无故夺客。”
她顿了顿,桃木杖轻轻点地。
“谁在狐族阵中夺客、杀客,便是打狐族的脸。”
金烬眼神沉下去。
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白绾绾笑了笑,抬手放出妖庭玉牒。
玉牒悬在半空,昨夜沉惊鸿留下的血色指印仍在发光。
妖文一行行浮现。
【迷天问心,来意已明。】
【债念入牒。】
【妖庭路引成立。】
【狐族正客。】
白绾绾看着金烬,声音轻柔。
“金少主,现在看清了吗?”
金烬冷冷道:“看清了。”
“那就好。”
白绾绾收起玉牒。
“以后再想动他,记得先想清楚,动的是不是狐族的客。”
金烬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怒。
可他不是傻子。
祖庭门前,狐族老妪在场,族老会也在,青丘祖枝也在。此刻若强行动手,便不是试探白绾绾,而是当众撕狐族祖庭的脸。
金鹏族可以强势。
却不能蠢到这个地步。
他看向沉惊鸿。
“你倒是命好。”
沉惊鸿想了想,道:“还行。”
金烬眼神一冷。
白绾绾差点笑出声。
沉惊鸿补充道:“如果命真的好,应该不会刚出生就进无镜楼。”
金烬:“……”
这句话听着平静,却偏偏让人没法反驳。
金烬压下眼底怒意,转身便要走。
白绾绾却道:“等等。”
金烬停步。
“还有事?”
白绾绾看向白景。
白景身体一僵。
“昨夜金鹏族为何能绕过狐族边境阵,直接出现在迷天阵外?”
这句话一出,白景脸色彻底变了。
几名族老也皱起眉。
金烬冷声道:“白绾绾,你这是何意?”
白绾绾笑道:“问问而已,金少主急什么?”
她转头看向白景。
“白景,你是边境管事,这件事你最该清楚。”
白景强自镇定:“昨夜镜庭追灯落下,阵纹震荡,边境阵本就有乱。金少主能进来,未必是有人放行。”
“未必?”
白绾绾轻轻重复了一遍。
“好一个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