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两扇铁门敞着半边。
大门立著两根粗壮的水泥门柱,左柱刷著 “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右柱是“工业学大庆 生产争上游”,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娄振华走在最前面,杜天明跟在旁边,杜天霸和杜天军落后两步。
娄振华偏过头,冲杜天明问道:“天明,你大哥叫什么,知不知道是第几车间的?”
杜天明点了点头,“叫杜天赐,第三车间,一级钳工。”
娄振华应了一声,刚迈上门口的台阶,门卫室里一个人快步迎了出来。
四十来岁,身板硬朗,寸头,腰杆挺得笔直,胸口别著保卫科的牌子。
“娄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保卫科刘科长。
娄振华虽然不常来厂里,但厂里哪个科室的头头不认识这位?轧钢厂的股东之一,平时不管事,可分量在那摆着。
娄振华笑了笑,摆了摆手。
“刘科长,没什么大事,陪我一个侄子找人。”
刘科长心里“咯噔”一下。
侄子?
他跟娄振华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只知道娄家有一个闺女,什么时候冒出来个侄子?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扫娄振华身后几个年轻人。
娄振华伸手拉过杜天明,往刘科长面前一推。
“这是我侄子杜天明。”
刘科长看过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个头不算高,穿着朴素,一双眼睛倒是清亮得很。
站在那儿不卑不亢,没有十几岁孩子头一回进大厂子的那种窘迫。
杜天明主动伸出手。
“刘科长您好,我找第三车间一级钳工杜天赐,是我大哥。”
刘科长跟他握了一下。
“好,好。”刘科长笑着点了点头,“那我是把人叫出来,还是”
话没说完,娄振华接了过去。
“一起去车间看看吧,我也好久没来车间看看工人们了。”
刘科长心里明白了。
这哪里是来看工人的,这是要帮杜天明的大哥站个场面。
能让娄振华亲自带着进车间找人,姓杜,不姓娄,还管叫侄子,看来这小伙子很不一般啊。
刘科长也没再多想,转身走到前面带路。
“走,我带你们过去。”
…
第三车间在厂区西北角,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行五人到了车间门口,里面的热气裹着机油味涌出来。
一个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的中年男人迎上来。
李主任。
他先看了看刘科长,又扫了一眼后面几个人,目光在娄振华身上停了一瞬。
“老刘,你这是?”
显然是不认识娄振华。
刘科长侧身让了让,看向杜天明。
“这位小兄弟来找他大哥,叫杜天赐,你们车间的一级钳工。”
李主任也不傻,虽然心里有疑问,但也没当场问。
“好,我让人去叫。”
李主任招了招手,冲一个正在擦手的工人喊了一声:“小马,去把杜天赐叫过来。”
小马应了一声,小跑着往车间里面去了。
趁这个空当,刘科长凑到李主任旁边,压着嗓子把情况说了几句。
李主任的眼神变了变。
娄振华。
轧钢厂的股东。
他下意识地看了杜天明一眼,又看了看娄振华。
这几个年轻人跟娄振华什么关系?刘科长刚才说的“侄子”,是真侄子还是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既然带到了车间门口,自己该给的面子得给。
李主任快步上前,冲娄振华伸出手。
“娄先生,不好意思,刚才没认出来,车间简陋,招待不周。”
娄振华笑着握了一下,“李主任客气了,我来除了陪孩子过来探亲,也想着看看咱工人的精神面貌,现在看起来大家都很精神嘛。”
闻言,李主任也是露出笑容,跟娄振华寒暄起来。
…
不一会,车间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快步走了出来,手上还沾著油污,在工裤上胡乱擦了两把。
杜天赐。
一米八出头的个子,身板结实,脸颊瘦削,皮肤偏黑,但五官端正,尤其一双眼睛跟杜天明有几分相似,都闪著光。
他一出来就看见了自己几个弟弟。
杜天霸背着麻袋站在那儿,咧著嘴冲他笑,杜天军站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