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天霸一进门,就站在院子中间,梗著脖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吕三逼杜天明下河摸鱼,到杜天明在水里差点淹死,再到吕三那孬种跑了,最后自己上去把人揍了一顿。
“那个龟孙,还敢威胁我弟弟,说什么告诉家里人就剁手指头!老子今天就该把他那几根烂手指全掰折了!”
杜天霸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再掉头回去把那几人收拾一顿。
老太太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抓住杜天明的胳膊上下左右翻来覆去地看,眼眶一下就红了。
“好啊!好啊!欺负到我孙子头上了!”
张彩霞松开杜天明的胳膊,转身就往墙根走,一把抄起靠在那儿的大扫把,就要往院门口走。
“我今天非得去把那个狗屁吕家给他掀了!一家子瘪犊子!差点害死我大孙子!”
“站住。”
杜无敌坐在椅子上,旱烟袋在桌沿上磕了两下,烟灰落了一地。
“天霸已经教训过了。”
“那也不行!差点要了天明的命!”张彩霞攥著扫把不撒手,脸涨得通红。
杜无敌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开口:“行了,老爷们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个妇道人家出头。他们要是还敢碰天明一根汗毛,我亲自去收拾。”
张彩霞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把扫把狠狠往地上一摔。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什么逃荒来的,我看就是丧良心的!要不是当年村里收留他们,他们早饿死在沟里了!现在反过来祸害我们村里的孩子!”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走回到杜天明跟前,捧着他的脸又看了一遍。
“真没伤著?”
“奶,我真没事。”杜天明笑着拍了拍老太太的手。
张彩霞这才稍稍放心,又回头冲杜天霸嚷了一句:“你也是,你弟弟被人欺负这么久,你也没个数?”
杜天霸挠了挠后脑勺,低着头不吱声。
他确实不知道。
天明从来不说,他平时下地干活回来累得倒头就睡,哪想到自家弟弟在外头受这种委屈。
张彩霞絮絮叨叨又说了一通,从吕家祖宗八代骂到吕三那个缺德玩意,最后拉着杜天明的手说:“以后不许瞒着家里,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奶。”
“行了,天色不早了。”杜无敌摆了摆手,“让孩子们去歇著吧,天明今天受了罪,好好睡一觉。”
张彩霞应了一声,拽著杜天明又嘱咐了几句,才放他走。
杜天霸跟在后面,走到西厢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弟弟。
“天明。”
“嗯?”
杜天霸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以后跟紧二哥。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
杜天明看着二哥那个宽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不觉得发暖。
堂屋里。
人都走了,只剩下杜无敌和杜建业两个人。
一老一壮,谁都没说话。
杜建业坐在长凳上,手里的旱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把他的脸糊得有些看不清。
杜无敌重重“哼”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杜建业猛地吸了一大口烟,吐出来,嗓子有些发哑:“这事怨我。”
“天明那孩子性子软,有事藏心里不说。我该多留意的。”
杜无敌没接话。
杜建业又吸了一口,声音压低:“爹,要不我去一把火把他们家烧了。”
杜无敌斜了儿子一眼。
“天霸刚揍了人,你现在去放火,不就摆明了是咱家干的?”
杜建业沉默了两秒,嘴角绷著,又问:“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天明要不是命大,今天人就没了。”
这句话说出来,杜建业死死攥著旱烟杆。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只是不想吓著孩子们。
那可是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了,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
杜无敌“哼”了一声,把烟袋往桌上一搁。
“谁说算了?”
老爷子语气阴沉。
“给你二叔家知会一声,都盯着点。他们总有离开村子的时候,到时候,做干净点。”
杜建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父子俩在堂屋里又坐了一会儿,各自抽完了一袋烟,才起身回屋。
另一边。
杜天明躺在床上。
如今精神力覆盖有二十米。
刚才堂屋里爷爷和父亲的对话,他一个字不落地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