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城扛着锄头,一身臭汗地从自留地里走出来,推开了自家院门。
这人长著一副三角眼,鹰钩鼻,年轻时候跟着逃荒的人进来的。
后来娶了逃荒队伍里的泼妇郑翠兰,两人在杜家村安了家。
这户人家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见缝插针地占小便宜,甚至有时候还能顺走别人晾在院子里的衣服。
吕城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尿骚味。
他皱了皱眉,心想难道是吕三那个兔崽子又在哪儿乱撒尿了?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女人从屋里跑了出来。
郑翠兰脸色有些发白,手里还拿着个空荡荡的面袋子。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吕城把锄头往墙根一扔,没好气地问道。
“没没了”郑翠兰的声音都在哆嗦。
“什么没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面!地窖里的面!!所有的粮食都不见了!!”郑翠兰就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开始哭嚎。
“什么?!”吕城脸色骤变。
那些粮食可是他们家用来过冬的保命粮,尤其那五斤白面,是他倒腾了好久才弄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厨房,一把掀开地窖上的木板,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干净。
干净得连耗子来了都得流眼泪。
原本码在角落的上百斤粮食都没了。
“谁他妈干的?这是进贼了?!”吕城双眼通红地从地窖里爬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但这还没完。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脑袋“嗡”的一声响。
顾不上地上的郑翠兰,他发疯似地冲进堂屋。
来到炕边那个墙角,这是他们家谁都不让碰的禁区。
墙体外边糊著黄泥,甚至他还抹了一层草木灰做掩饰。
可此时,那块糊著黄泥的土砖,已经不翼而飞。
吕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颤抖著把手伸进那个墙洞里摸了摸。
空的!
那才是他的宝贝,只要那个箱子还在,他就有足够的底气。
现在箱子不见了。
“完了”
吕城脚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了?”郑翠兰见吕城半天没动静,也顾不上哭了,连滚带爬地进了屋。
当她看到那个空掉的墙洞时,两眼一怔,就要继续嚎叫。
“闭嘴!别嚎了!”
吕城突然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恶狼,猛地站起来,一把捂住郑翠兰的嘴,压低声音怒吼道:“你是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咱们家藏了什么吗?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郑翠兰被丈夫凶狠的眼神吓傻了,连连点头,眼泪鼻涕糊了吕城一手。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浑身湿漉漉、沾满泥巴的青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正是吕三。
他在外面树林里躲了半天。
天黑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再加上心里发虚,觉得杜天明死在河滩上,这时候只要死不承认,村里也不能把他怎么著,这才大著胆子溜了回来。
“爹娘我饿了,有吃的没?”
吕三刚走进院子,吕城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啪!”
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吕三的脸上,直接把他抽得原地转了半个圈,摔倒在地上。
“畜生!你把东西弄哪去了?!”吕城双眼喷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干干啥呀爹?你打我干啥?什么东西弄哪去了?”吕三捂著肿起来的脸颊,一脸的发懵和委屈。
“还跟我装蒜?地窖里的粮食!还有墙洞里那个铁箱子!你是不是拿去换钱了?!给我说实话,不然今晚我打死你!”吕城抄起墙角的扁担,高高举起。
吕三一听地窖里的粮食和那个铁箱子没了,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甚至连脸上的疼都忘了。
“没了?!怎么会?爹,真不是我拿的!”吕三吓得连连往后躲。
他虽然平时偷鸡摸狗混账得很,但他也不会犯浑到这种地步。
“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墙洞的事就咱们一家三口知道!老子和你娘在地里,今天下午就你个兔崽子在外面瞎晃荡!你老实告诉我,你碰见谁了,或者你带谁回家了?!”吕城的扁担眼看就要落下来。
看着眼前发疯的父亲,吕三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了。
“爹!真不是我!下午下午我跟杜家那个怂包杜天明在河边”
“你跟那小子干嘛了?是不是你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