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已经亲手去吕家把利息收了,剩下的账,他会慢慢跟吕三算。
“行了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路都走不好。”杜建业头也没抬,语气有些生硬,“赶紧换身衣服,坐下来吃饭。”
“你爹说得对,赶紧去,别着凉了。”张彩霞推了杜天明一把,又回头瞪了杜建业一眼,“没听到三娃是不小心摔的,你凶什么凶?能不能好好说话?”
杜建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老娘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剥蒜。
杜天明暗笑,跑进里屋换了身衣服,走到桌前坐下。
饭菜已经摆好了。
桌子中央放著一个豁了口的黑瓷盆,里面装着野菜糊糊。
旁边的一个碗里放著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这就是一九六五年农村的现状。
大旱刚过去不久,加上各种原因,家家户户的余粮都不多。
能有一口这种掺了野菜的糊糊垫肚子,已经算是好命了。
“来,明子,这是奶专门给你留的。”
张彩霞从厨房又端出一个碗,放在杜天明面前。
这个碗里明显多了不少高粱面,甚至还能看到几粒完整的黄豆。
不仅如此,他碗上面还搭著一个稍微白净些的两合面馒头。
“奶,不行,我跟你们一样就行。”杜天明连忙推辞。
没想到奶奶对自己这么好,竟然还给他单独开小灶。
“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坐在上首的杜无敌敲了敲旱烟袋,瞪着眼睛说道。
他爷爷杜无敌,年轻逢乱世,是个杀过鬼子、见过血的狠人,在村里威望极高。
平时虽然看着是个喜欢抽旱烟的普通老头,但骨子里那股护短的劲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
“就是,明子,你多吃点。”杜天霸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一句,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个碗,“呼噜噜”几口就把里面的野菜糊糊干下去了一大半。
杜天明转头看向自己这个二哥。
身高体壮的有些不像这个年代的人,这样的身架子干农活是一把好手。
杜天明咽了口唾沫。
二哥这饭量,吃这种没有油水的糊糊,跟喝凉水有什么区别?
果然,杜天霸几口喝完了一碗,又拿起一个黑面窝头,两口就塞进了嘴里。
嚼了几下,因为太干,粗糙的窝头卡在嗓子里,赶紧端起缺了一块的粗瓷碗猛灌了一口水。
“慢点吃!”杜建业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把自己面前剩下的半个窝头推到了杜天霸手边。
“嘿嘿,爹,我吃好了,不饿。”杜天霸挠了挠后脑勺,又把窝头推了回去,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半个窝头上多看了两眼。
不饿?
这怎么可能不饿!
杜天霸今年十八岁,正是最能吃的时候,每天还要跟着父亲在地里挣十个工分,全靠这点东西撑著。
杜天明看着眼前的亲人们,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他没有亲人,不懂这种为了家人能够牺牲自己口粮的感情。
现在,他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情意。
“我也不饿。”杜天明直接把那个两合面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杜天霸的碗里,一半放到了爷爷杜无敌的面前。
“二哥干活累,多吃点。爷爷年纪大了,也该吃点软和的。”
说完,他干脆端起自己那碗浓稠些的糊糊,直接倒进了桌上的大瓷盆里,跟那些野菜糊糊混在一起。
然后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普通的野菜糊糊。
“你这倒霉孩子,你这是干啥!”张彩霞急得甚至要站起来抢。
“明子”杜天霸看着碗里的半个白面馒头,眼圈有点红。
“行了。”杜无敌摆了摆手,拦住了老伴儿。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性格被张彩霞惯得有些软弱的小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既然他愿意分,你们就都吃了吧。”
杜建业也有些诧异地看了小儿子一眼。
往常三棍子敲不出一个屁的,今天是转性了?
杜天明安静地喝着那碗野菜糊糊。
虽然口感极差,但在他吃来,却觉得无比安心。
如今他有灵泉空间。
不但有灵泉水能改善身体,还有从吕家搜刮来的粮食和枪!
杜家村旁边就有一座山。
山里很危险,但对他来说就是机遇。
改变这种吃糠咽菜的日子,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地吃著晚饭时。
村子东头,突然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