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萧兮易水寒。
窗外天色已暗,新宿的霓虹灯逐一亮起。
他并未开灯,任由房间陷入昏暗。
片刻之后,他拿起另一部电话。
“大人。”
高羽的声音平稳而躬敬,简直和平时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说。”
“武道大会正在进行,空条快斗已击败三人。”高羽停顿片刻,“如您所料,各方代表反应强烈,一方面忌惮空条的实力,一方面在猜测您的意图……”
“继续说。”
“有个叫村上动了刀。”
电话那头再度沉默,高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缓慢而均匀。
还以为这位“大人物”心情不好,高羽连忙接着说。
“村上勇介,安部新会所属,三十一岁,入会七年。”高羽如数家珍。“他动了刀,但被空条夺刀,将他扔出场外。村上切腹未遂,被金城拦下。”
“空条受伤了?”
“并非,只是颧骨擦伤,以及腋下衣物被刺穿,皮肤未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高羽,你找的这个人,确实有趣。”
“大人过奖了。”
“三个月前你跟我提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在夸大其词。一个人砍翻二十几个东华组的人,可以是运气。一个人带着六个乌合之众打退北川组三百人,可以是福隆帮出了死力。但一个人在道场上连败三人,夺刀反制,还能站着质问全场——这就不是运气了。”
高羽没有接话。他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此人当有冠世之勇啊,高羽你奇得此人当属大幸。”
——“三十个直属组织,北川组没来,南部以金城为首。古川代表北部老派势力,安部代表西部少壮派。这三个人今天坐在那里,不是去看比武的。”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他们是去评估威胁的。”
“大人明鉴。”
“空条快斗的存在,让他们感到不安。一个人战力太强,又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对你一个人负责,这种人放在哪里都是变量。他们今天去道场,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变量到底有多大。”
“是的,在下正是以此来镇住他们。”
“干得不错。”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似乎在调整坐姿。
“古川这老头不用说了,金城这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慌了,而安部你则需要多加注意,此人什么表情都不会出现在脸上,是个无面人,需多加小心。”
高羽将听筒换到另一侧:
“大人,村上动刀这件事,是否需要追究?”
“追究?”沙哑的声音反问。“追究谁?安部?村上是他的手下,但安部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追究村上本人?他已经切腹未遂,按规矩这条命是金城的了。金城不会杀他。一个卧推两百公斤的岩崎,一个地面技术精湛的村上。金城组这次折了两个人,金城正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不会轻举妄动。他需要时间消化今天的信息。”
“所以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他们……”
“不了了之。”沙哑的声音确认道。“这就是六合会的规矩。不是明面上的章程,是暗地里的默契。任何人都可以在规则之内做任何事,只要不被抓到把柄。村上动刀,被空条反制,当众揭穿。安部脸上无光,但也没有实际损失。古川和金城看在眼里,心里各自盘算。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有人会替村上出头。”
高羽沉默数息。
“还有,空条今天在道场上喊了一句话。”
“是那句?”
“他问‘你们日本人只敢耍这种阴招吗’。这句话三十个组织的代表全听见了。”
“可以,效果很好。”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这句话比他今天打赢三个人更有分量。从今往后,任何想对空条使阴招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使阴招赢了,坐实‘日本人只会耍阴招’的名声。使阴招输了,丢人丢到整个六合会面前。这句话是一道护身符。”
高羽轻轻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
“大人深谋远虑。”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空条快斗这个,位置摆得很准。不早不晚,刚好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时候亮出来。古川想趁老会长周年祭拉拢人心,金城想借北川组的势头扩大地盘,安部在中间左右逢源。三个人各有算盘。现在空条往道场中央一站,他们都得重新算。”
“大人,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大胆说无妨。”
“空条君今天跟我说,他想做动漫。”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