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来,把文档夹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空条快斗?”他问。
“是。”
“我叫津田开司,警视厅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他自我介绍,语气不紧不慢,象是在跟熟人聊天,“今晚的事,我来处理。”
林伊看着他,没说话。
津田打开文档夹,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他没有急着问问题,而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介意吗?”
林伊摇头。
津田点上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白色的灯光下散开,房间里多了一股烟草味。
“空条快斗。”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这个名字,我好象在哪儿听过。”
林伊没接话。
津田又吸了一口烟,把烟灰弹在地上。
“你日语说得很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其实我是日本人。”
“是吗?”津田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你的文档上写的是东京出身,但我查了一下,你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记录——没有学校记录,没有工作记录,没有纳税记录,连住址都是上个月刚登记的。”
他弹了弹烟灰。
“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日本生活了十八年,没有任何记录,你觉得这正常吗?”
林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津田也不急,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今晚的事。福龙餐馆,新宿区,两百多人参与的暴力团冲突,现场发现了一百多具尸体,还有大量伤者。”
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子。
“按照正常程序,你应该被拘留,然后起诉。持械斗殴,伤害,可能还有杀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象是在说天气,“但我觉得,你不象是那种会为了几百日元去砍人的人。”
林伊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津田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伊意外的话。
“高羽先生还好吗?”
【什么?】
林伊的手在桌下动了一下。很小,但他知道津田看到了。
“你说什么?”林伊问。
“高羽龙介。”津田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六合会的会长,听说他前阵子被人捅了几刀,住院了,现在应该出院了吧?”
林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白两道这是……】
津田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依然很淡。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跟高羽先生认识很多年了。”
他把手伸进风衣口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徽章,不大,银色的,上面刻着某个图案。林伊认出来了——那是六合会的标志。
他看着林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今晚的事,我会处理。”
林伊靠在椅背上,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他松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放松,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坐牢了——至少今晚不会。
“你认识高羽?”林伊问。
“当然。”津田点头,“全东京没有警察不认识他的……”
他把那枚徽章收回口袋。
“今晚的事,外面那些人,该放的放,该关的关,但你——”
他停了一下。
“你得在这里待一晚。”
“为什么?”
“做做样子。”津田站起来,“外面那么多记者,那么多双眼睛,你今晚要是出去了,不好交代。待一晚,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走。”
林伊看着他,点了点头。
津田拿起文档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空条快斗。”他没回头。
“恩。”
“以后小心点,别死了……”
然后,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又只剩林伊一个人。
【主人,那个警察可信吗?】
估计是高羽穿插在黑白两道的棋子,电影里不是很多吗?
【好象确实……对了,电视台那把拍到主人的脸了,远山小姐可能会看见你杀人……】
没事了,就这样吧。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