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希望能挺过去吧。
林伊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头顶那盏红色的灯——“手术中”三个字亮着。
李奎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所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两米多的个子,站在那儿象一堵墙,但那堵墙在发抖。
他身上的工装还没换,袖子上沾着血,裤腿上也是。
那是他老婆的血。
林伊没说话,靠在墙上喘气。
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纱布被血浸透,顺着指尖往下滴。
右肩也在疼,肋骨也在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但他没走。
【主人,你的手在流血。】
知道。
【要不要去让医生处理一下?】
不用了,一点小伤而已。
【可是这样,阿斯塔纳会很心疼呢……】
那你能不能出来陪我?
【额,阿斯塔纳目前还没有这个功能呢,而且……主人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对你这种小孩可没有兴趣。
【人家5000多岁了!】
行行行……
李奎突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林伊愣了一下——不是感激,是别的什么,象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突然抓住了什么。
“林伊。”
“恩。”
“刚才……谢谢你。”
林伊摇了摇头。
“别谢我,等人出来了再说。”
李奎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看那盏红灯。
走廊里很安静。
还有李奎的呼吸声,象一头受伤的野兽。
林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血还在流,把地板都滴湿了一小片。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半张钞票。
他没掏出来,只是摸了摸,又把手抽出来。
【主人,怎么了吗?】
在想……要是刚才没赶上,会怎样。
【嗯,阿斯塔纳不知道怎么回答,很沉重的一个问题】
林伊闭上眼睛,靠在墙上。
啊……刚才,还真是疯狂。
真是的,全员恶人,都是畜生啊……
他想起刚才在路上,摩托车开在前面,后视镜里能看到面包车的双闪灯。
那灯一闪一闪的,有时候被车流挡住,看不到了,他就减速等一等。
等那盏灯又亮起来,再继续往前开。
他想起医院门口,他先冲进去喊人,推着担架车出来。
李奎把他老婆从面包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没力气说话了,但她睁着眼睛,看了林伊一眼。
【主人,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刚才做的那些事。砸人家的车玻璃,闯红灯,逆行,还拿着六合会的通行证威胁人,要是被警察抓到——】
那是六合会的空条快斗干的,和我林伊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还能这样?】
林伊没回答。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象被拉长了十倍。
可恶啊,快点啊,明明本来这里的一切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自己这时候应该去高羽那把领功受赏,而不是在这里焦急地等待……
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
李奎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去上厕所。
就那么站着,盯着那盏红灯。
他老婆进去的时候,医生问了一句:“家属是谁?”
李奎说:“我。”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血,没说什么,推着车进去了。
然后门就关上了。
已经过了多久了?林伊看了看钟——四十七分钟,感觉象过了四十七个小时。
【主人,你说会没事的吧?】
应该吧……
【嗯,不会有事的。】
阿斯塔纳的声音很轻,象是在安慰他。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林伊的腿开始发麻,他换了个姿势,靠着墙蹲下来。左臂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和纱布粘在一起,动一下就会疼。
李奎还是站着,一动不动。
然后那盏红灯灭了。
门开了。
李奎的身体猛地绷紧,象是要冲上去打人那样子激动。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李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沙哑得不象他自己的,“我老婆怎么样?孩子呢?”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