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他的眼中视界早就发生了变化。
大黑马高高隆起的腹部位置,一团代表生命力的粉色气团正在迅速变淡。
那粉团的形状极度扭曲,明显是马驹的脖子卡在了骨盆处。
再拖下去,必是一尸两命。
“二哥,等会儿再和你解释!”
张向阳没功夫和李红旗废话,肩膀猛地一沉,硬生生撞开挡在面前的李家兄弟。
“草!你他妈找死!”
李红旗被撞得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勃然大怒。
这小子不仅咒他的马,还敢动手?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李红旗抡起拳头,就往张向阳的后脑勺上砸。
张向阳连头都没回,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他反手一把攥住李红旗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脚下一绊。
“哎呦!”
李红旗惨叫一声,整个人以一种极度屈辱的姿势跪倒在雪地里。
“红旗!”
李得开见状,抄起旁边的铁锹就要上去拼命。
“都给我住手!”
一声断喝从堂屋门口传来。
李长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老爷子虽然六十了,但底气十足,一嗓子震住了乱哄哄的院子。
“爹!这混账东西咒大黑死,他还敢打人!”李红旗捂着手腕,咬牙切齿地告状。
李长生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马厩里的大黑马。
大黑马此刻已经狂躁到了极点,四蹄乱蹬,碗口粗的木栏栅被踢得喀嚓作响,木屑横飞。
它痛苦地嘶鸣着,大股大股的白气从鼻孔里喷出,后胯位置已经见红。
“羊水破了,是难产。”
李长生脸色铁青,他养了一辈子马,这情况他一看便知。
“啊?俺,俺这就去镇上请兽医!!”
李得开扔下铁锹就要往外跑。
“来不及了。”
张向阳已经翻进了马厩。
大黑马见有生人靠近,猛地扬起前蹄,带起一阵腥风,朝着张向阳的面门就往下踩。
院子里的女眷吓得尖叫捂眼。
“啊!”
“要死人了!”
李玉香脸色惨白,喊破了音:“向阳哥!躲开!”
张向阳没躲。
他右脚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双手精准地扣住了大黑马两侧的笼头。
一人一马,竟在半空中僵持住了。
张向阳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他低喝一声,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顺着马匹下落的力道,猛地向右侧一拧。
大黑马失去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起一片积雪和干草。
张向阳顺势压上,单膝死死抵住马脖颈,双手将马头牢牢按在地上。
大黑拼命挣扎,但张向阳的双手稳如泰山,硬是让这匹足有千斤重的大牲口动弹不得。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三叔嘴里的烟卷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可是出了名的烈马!
平时除了李红旗和李老爷子,谁靠近它都得挨尥蹶子。
现在居然被张向阳一个人按在地上,服服帖帖?
张向阳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腾出一只手,扯过马厩柱子上的粗麻绳,动作极其麻利地将大黑马的尾根捆住,用力拉向一侧,死死拴在木桩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做完这一切,张向阳转头冲着人群大喊:“愣着干什么?端两盆热水过来!再拿把剪刀,香皂!还有白酒!”
李红旗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他妈指挥谁呢!你懂接生吗?这可是三河马的种!弄死了你赔得起吗!”
他还要上前阻拦,却被一只干枯有力的手死死拽住。
是李长生。
李长生盯着张向阳刚才那一套动作,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骇。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张向阳按马、放倒、捆尾固定,这手法极其老道。
就算是他这个干了几十年的老马倌,也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
这小子,有真本事!
“爹!”李红旗急了。
“闭嘴!”
李长生一巴掌拍在李红旗的后脑勺上,转头冲着李得开吼道:“聋了吗?没听见向阳要热水?还不快去!”
老爷子发话,李家兄弟再不甘心也得照办。李得开转身冲进厨房。
李长生自己也没闲着,他快步走到院里炖肉的大铁锅旁,顾不上烫手,直接用铁锹从灶膛里铲出一大堆草木灰,端着就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