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堂会审张向阳
    张向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外套,迈步走向堂屋。

    一挑开厚重的棉门帘,饶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屋子很大,炕上地下挤满了人。

    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亲戚们,在张向阳进门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正对门的椅子上,坐着今天的老寿星——李长生。

    老爷子穿着暗红色的寿字褂,手里攥着一根黄铜烟袋锅,满是褶皱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旁边坐着李老太太,正拉着李玉香的手抹眼泪。

    张向阳没有犹豫,大步走到堂屋正中央。

    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青砖地上。

    “爹,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他双手伏地,脑门重重地磕在砖面上。

    “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磕得那叫一个结实。

    磕完头,张向阳没直接站起来。

    他就这么跪得笔挺,目光平视,等待着老爷子发话。

    李长生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烟袋锅子凑到了火盆儿边,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青烟。

    整个堂屋死一般寂静。

    张向阳尴尬的脚趾扣地,他在心里暗自吐槽,这架势,简直堪比“三堂会审伽利略”。

    “哎呦,这不是咱们大河村的张大少爷吗?”

    坐在炕沿边的一个中年妇女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是李玉香的二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碎嘴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舍得给俺们家老大哥下跪了?”

    “二姑说笑了。”

    张向阳语气平稳:“以前是我不懂事,人到七十古来稀,爹过大寿,当女婿的磕头是天经地义的。”

    “哟,这话说得可真漂亮。”

    旁边一个抽着烟卷的干瘦男人冷笑一声,是李玉香的三叔:“我听说你前阵子把两个亲闺女都卖了?怎么,那十块钱输光了,今天又跑来我们老李家打秋风了?”

    这话一出,屋里那些不明真相的众人眼神一下都变了。

    李玉香急了,刚要开口辩解,却被张向阳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三叔教训的是。”

    张向阳迎着三叔的目光,没有躲闪:“卖孩子那事儿,是我张向阳这辈子干过最畜生的事。”

    “不过孩子已经被我家里人给赎回来了。”

    “至于赌博,我已经彻底戒了。”

    “以后我要是再碰一张牌,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剁了这双爪子。”

    “戒了?狗还能改得了吃屎?”

    三叔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

    “时间会证明一切。”

    张向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今天来,我不仅是给爹拜寿的,更是来表决心的。”

    张向阳说着,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了贴身的暗兜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想看看他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张向阳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一只羊脂玉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在昏黄的灯泡下,玉镯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到这只镯子,李玉香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我……我的镯子……”

    她捂住嘴,满脸的欣喜与惊讶。

    为了这镯子,当初的李玉香可真是哭瞎了眼睛。

    她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

    “爹,娘。”

    张向阳双手捧着玉镯:“过去的我确实是个浑蛋,把玉香唯一的念想给当了。”

    “这阵子我打了点猎,赚了点钱,第一件事就是把它赎回来。”

    “今天借着爹的寿辰,物归原主。”

    “也算是我张向阳向李家表个态,以后,我绝不会再让玉香受半点委屈。”

    堂屋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懂行的亲戚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镯子要想赎回来,没个大几百块钱是根本不可能的。

    张向阳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烂赌鬼,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莫非是真的转性了?

    李长生磕烟袋锅的动作停住了。

    他浑浊的目光在张向阳脸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向阳哥!”

    李玉香再也忍不住了,挣脱老太太的手,扑到张向阳面前,一把将玉镯紧紧攥在手里。

    她又哭又笑,转头看着李长生:“爹!你看!向阳哥真把镯子找回来了!我就说他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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