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行不通。”王海冰断然否决,“八千米深井,四百摄氏度高温、数百兆帕高压,任何机械钻头入井,哪怕只在管壁划出一道毫米划痕,都会彻底破坏应力平衡,瞬间引发管道爆裂报废。而且石英结垢硬度极高,普通钢钻头几分钟就会彻底磨损。”
“化学溶解也无解。唯一能溶蚀二氧化硅的氢氟酸,在高温高压环境下,会连同海狼合金管道基材一起彻底溶穿。”
流体力学与材料化学的双重死局,让整间指挥中心陷入死寂,绝望悄然蔓延。
林远死死盯着管道堵塞截面图,眼底逐渐燃起极致的重工业狂气。绝境无解,便以暴力破局。
“机械刮不掉,化学溶不掉。”他沉声开口,字字铿锵,“那我们就把它震碎。”
他转头看向通讯器,直奔主题:“老孙,江钢水压锻造车间,是不是还有一批废弃的船用实心高碳钢传动轴胚?单重十吨,水滴造型的那种。”
“有!足足十几根!”孙大炮的声音即刻传回,满是疑惑,“林老弟,你要这笨重废料做什么?”
“造一台深渊声学音叉。”
林远飞速在白板上勾勒出一套极简却粗暴的物理装置,语速极快:“物理定律恒定,再坚硬的脆性晶体,遭遇匹配固有频率的机械波,都会产生微观共振断裂,次声波震碎玻璃便是同理。”
“这些二氧化硅硬垢脆硬致密,贴合管壁生长,弹性参数与金属管道完全割裂。我们用碳炔长索,将十吨水滴钢锤垂直悬吊,精准送至八千米结垢核心区。”
“摒弃所有电子控制,纯机械改造。在钢锤尾部加装高压蒸汽偏心旋转撞针,利用井底喷涌的高压地热蒸汽,驱动转子高速运转,带动撞针每秒数百次高频锤击钢锤内壁。”
“让这十吨实心钢体,在超临界流体中化作超强低频机械振荡源。无需接触管壁,高密度地热流体便是完美传介,将共振波无损传导至结垢层。”
“我要靠纯粹的物理共振,从晶格内部击碎所有管壁石英结垢,震成超细粉末!”
这是一场极致凶险的地底物理手术。低频共振尺度极难把控,一旦频率偏移,不仅震不碎结垢,反而会撕裂管道焊缝,彻底炸毁整条万米导流管线。
但这,已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之路。
塔里木零号工程现场,寒风凛冽刺骨。
巨型液压绞车轰鸣嘶吼,连夜改造完成的水滴型钢锤,周身打磨精密导流槽,在粗壮碳炔长索的牵引下,缓缓沉入滚烫幽深的深井。
“深度两千米、五千米、八千米!抵达结垢核心区域!”
前线操作员佩戴隔音耳罩,紧盯张力仪表盘,沉声汇报:“解除制动锁,全开蒸汽导流槽!”
八千米地底,数百兆帕的超临界地热蒸汽喷涌而出,强行驱动偏心转子狂暴旋转。
哐!哐!哐!哐!
厚重沉闷的撞击声穿透万米岩层,顺着管道传导至地表,如同大地心脏剧烈搏动。整座钻井平台持续震颤,地表沙石无序弹跳,低频震荡席卷整片荒漠。
内窥镜画面中,堪称奇迹的暴力景象缓缓呈现。
坚不可摧的石英硬垢,在精准共振冲击下,内部晶格持续疲劳断裂。大片大片的灰白色结晶层层剥落、崩碎,如同雪崩般脱离管壁。细碎的晶体粉末来不及沉降,便被喷涌的超临界蒸汽瞬间裹挟。
轰——!!!
地表排渣口骤然爆发震天轰鸣,无数石英超细粉末混杂高温蒸汽喷涌而出,如同天地倾泻的霰弹。漫天白粉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空气中瞬间凝华,化作一场壮阔的玻璃雪,覆盖方圆数公里沙地。
“通了!主管道压力归零回升,流量恢复百分之百峰值!”“发电机组满载重启,能源输出稳定!”
前线狂喜的吼声穿透通讯链路,指挥室内众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齐齐长舒一口气。
林远倚着桌沿,望着屏幕上重回稳定的能源数据,神色并未放松。这根刺入地幔的工业动脉,终究是保住了。
“老板,地热系统恢复了,但太空监测发现了新异动。”
陈墨抹去额头冷汗,调出深空望远镜高清画面,语气刺骨冰凉:“你此前用三万吨实心长钉摧毁的月球管家基地,南极陨石坑废墟里,有东西出来了。”
林远骤然抬眸,死死盯住屏幕。
月球南极巨型陨石坑内,满目破碎的金属与岩石废墟之间,一台台体型庞大的节肢式全自动机械掘进机,正从地底裂缝中悄然爬出。
它们静默无声,不发射任何电波、不释放任何能量信号,以规整阵型伫立月表,巨型钻探圆盘尽数对准富含钛铁矿的环形山脉。
顾盼望着密密麻麻的金属机械蜘蛛,头皮发麻:“它们在干什么?”
“就地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