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推了推眼镜,眼底燃起狂热的光芒,一语道破核心难点:“这套方案最大的难题是同步控制。三台转子角速度只要出现零点一秒的偏差,车钩就会瞬间断裂,整车直接报废。普通工控芯片,根本扛不住这种微秒级零延迟调控。”
“我们不用陆地工控系统。”
林远指尖重重敲在海底光缆线路图上,语气笃定强势。
“依托ZBLAN重金属氟化物光纤,将翻车机底层电控系统,物理硬连接至方舟二号深海算力中枢。跳过所有卫星中继、路由器转接,让深海光子服务器,直接掌控几千公里外巨型钢铁机械的每一次运转、每一次震颤。”
风雪山口的钢铁合龙
西北,阿拉山口。
这里是西北最狂暴的风口,十二级狂风裹挟冰砂,在戈壁滩上呼啸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啸,足以将活人直接吹翻。
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无数军用重载专列连夜疾驰,将巨型钢铁构件从江州运抵这片荒芜戈壁。数万工程兵与技术工人顶风作业,冻土坚硬如铁,根本没有时间浇筑长效混凝土地基。
施工队直接动用重型液压打桩机,将数百根三十米长的海狼合金钢柱,硬生生砸入岩层深处,以纯粹的物理锚定,稳固住整套巨兽设备的底座。
巨型C型旋转托架在风雪中缓缓吊装对接,金属摩擦声刺耳刺骨。孙大炮亲赴二十余米高空钢架作业,双手冻得彻底麻木,仅凭肌肉记忆对接液压管路、锁紧每一颗螺栓。
所有人都在和死神、和时间赛跑。江钢高炉炉温已经出现异常波动,这是原料耗尽、炉况恶化的前兆。二十四小时内若无新矿入炉,三座核心高炉将彻底报废。
天际尽头,大地传来沉闷震颤,轰鸣声由远及近。
首列中亚入境重载列车驶来,六十节车厢满载六千吨高纯度铁矿石,机车吞吐着浓黑烟气,如疲惫的巨龙,缓缓驶入全新的翻车机矩阵。
“列车到位!光电定位锁定!自适应车钩夹紧完成!”
控制室技术员紧盯屏幕,手心布满冷汗,气氛紧绷到极致。
万里之外的太平洋深海,方舟二号光子服务器阵列骤然亮起幽蓝强光。海量算力顺着五千米深海光纤,以光速跨越山海,直达阿拉山口设备终端,接管全部控制权限。
“启动翻转!”
随着林远一声指令落地,边境口岸的数百吨重型C型转子发出猛兽般的低沉咆哮。强力液压夹臂死死锁死三节满载车厢,在深海算力的极致同步调控下,近四百吨的钢铁与矿石组合,毫无迟滞地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翻转。
轰——!
三百吨高品位铁矿石如黑色瀑布倾泻而下,重重砸在重载传送带上,扬起漫天赤红矿尘。八米每秒的高速皮带瞬间带动矿石流动,顺着导流槽精准灌入下方待命的国内标准轨车厢。
车厢清空,转子瞬间回正,列车精准前移,下一组车厢接续翻转。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机械运转冷酷暴力,尽显重工美学。
“实时卸载时速一万两千吨!相较传统吊装换装,效率提升六十倍!”
控制室众人狂喜难掩,压抑多日的憋屈彻底宣泄。
卫星监测画面前的西方情报人员,尽数陷入呆滞。在他们的推演模型中,轨距差带来的物流瓶颈是无解死局,却万万没想到,极致算力搭配极致重工,能硬生生撕裂地理与工业壁垒,打通一条畅通无阻的内陆工业血管。
一列列重载列车满载矿石,顺着内陆铁路大动脉,向着江州、西北各大厂区疾驰。沉寂的高炉重新腾起熊熊火光,濒临断裂的工业链条,再度稳稳衔接。
潜伏的深渊杀机
海面封锁之危看似彻底解除,精卫号船桥之上,顾盼长舒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老板,矿石供应链彻底续上了,高炉不会熄火。海上滞留的货轮暂且搁置,等风头过后,我们再逐一清算对方的封锁行径。”
林远没有应声。
他伫立舷窗前,目光死死锁定深海光纤物理监测仪,神色凝重,毫无半分松懈。方才翻车机矩阵全速运转,海量数据跨洋传输,整条深海光纤链路稳定如常,唯独经过冲绳海槽断层的节点,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极易忽略的光衰减噪波。
“陈墨,将冲绳海槽段光纤的衰减数据,放大一千倍。”
陈墨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原本平滑的数据曲线,瞬间显露出来一道道细密狰狞的锯齿状波动,透着一股诡异的规律。
“不是光纤材质缺陷。”陈墨后背瞬间渗出冷汗,声音发紧,“是规律性物理挤压形变。五千米深海之下,有物体在缓慢、持续地压迫我们的装甲光缆。”
“是深海暗流?还是大型海洋生物?”顾盼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