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你保住了海上的电缆,保住了地下的高炉,但他们把我们的手脚给强行砍断了。” 刘华美领着众人往特种数控装配车间走,雨水打在众人的雨衣上,哗哗作响,“对方是组合拳,同步落地的。除了设备硬件锁死,海外三个原材料结算账户全部被冻结,三项核心加工专利被提起侵权诉讼,就是掐着我们登月爬行舱投产的节点来的。财务上初步估算,光是订单违约和供应链赔偿,就要赔十七个亿,最关键的是生产停了,后续损失根本算不过来。”
车间大门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十七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九台精密坐标磨床、四台白光干涉仪,一共三十台代表国内高精度切削与检测顶尖水平的设备,静静立在黑暗中。设备表面没有任何物理损坏,可核心控制面板上,一盏刺眼的红色指示灯正不断闪烁,那是硬件自毁倒计时的警示灯。
“是硬件级强制停牌。” 王海冰走到一台 DMG 五轴机床旁,伸手抚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声音冷得像冰,“根据西方制定的《全球双用途材料出口管制补充条例》,这些进口高精尖设备的底层微代码里,预埋了英飞凌、意法半导体、恩智浦三大安全芯片厂商联合注入的物理自毁逻辑,直接烧死在芯片硅晶格里,没法通过刷机破解。设备内置微型 GPS 天线,每隔二十四小时必须向瑞士根服务器做一次无害化认证,要是断了网,或者用金属罩屏蔽信号,芯片内部的高能微电容会在几微秒内物理击穿,释放三千伏高压电,直接把机床最精密的光栅尺和超导反馈线圈彻底烧焦。”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闪烁的红灯,补充道:“现在这些机器,全是人质。不能拆,不能改,外壳贴了应力感应薄膜,形变超过五微米就会触发自毁。对方不仅锁了设备,配套的单晶金刚石砂轮、纳米级切削液、光栅尺备件也全部禁运,是全链条卡死。受影响最直接的就是登月爬行舱的伺服阀套加工,要求圆柱度 0.2 微米,只有这几台进口坐标磨床能达到;还有玄武流体芯片的 MEMS 气道模具,超精密铣削也离不开这些五轴机床。深空项目和芯片量产线,至少要推迟五年。”
顾盼指着那个黑色的休眠锁,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根本就是强买强卖!我们花了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设备,生杀大权还捏在他们手里?”
没人回答他的话。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 高端制造的命门被人攥在了手里。没有这些精密设备,星辰摇篮计划就只是纸上谈兵,深海基地的扩建也会陷入停滞。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林远刚从南极回来,队伍疲惫,项目又到了关键节点,要一击把整个工业体系打回原形。
车间里静得只剩红灯闪烁的滴答声,工程师们围在机床旁,满脸束手无策。他们见过软件锁,见过专利壁垒,可这种直接埋在硬件骨头里的物理炸弹,根本无从下手。
林远走到机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闪烁红光的休眠锁塑料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红灯的光芒在他眼底明灭。过了许久,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人群后的孙大炮。
“老孙。”
“在,林老弟!” 孙大炮往前迈了一步,满脸黑灰,嗓门依旧洪亮。
“去通知江钢,所有高炉全部转换为特种冶炼状态。” 林远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去捡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