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很支持母亲来治疗。”赫丽曼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至于其他安排……暂时还没有。”
她避开了丽莎关于“期待”的追问,那里面包含的联姻、政治责任等等,都是她此刻不愿深想的沉重话题。
丽莎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回答,但她的眼神却表明她并未完全相信。
她转而看向沈易,语气带上了一丝娇嗔和若有若无的提醒:
“沈,赫丽公主远道而来,又是为了母亲治病,你可要好好安排,不能怠慢了客人。
画画虽然是雅事,但也不能让公主太过劳累,耽误了正事。”
她特意强调了“客人”和“正事”,似乎在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提醒沈易也提醒赫丽曼达彼此的身份与距离。
沈易笑了笑,手臂轻轻揽了揽丽莎的肩,算是回应她的“提醒”,然后对赫丽曼达说:
“丽莎说得对。作画是闲暇时的消遣和记录,首要的还是你母亲的健康和你的学业。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需要什么,随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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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安抚了丽莎,也照顾了赫丽曼达的感受,但那种公事公办的温和,反而让赫丽曼达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忽然觉得,自己答应那“一年的画”,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补偿”或“排解心绪”,内心深处,是否也隐隐期待着能借此与他有更多、更自然的交集?
而丽莎的存在,以及沈易此刻表现出的、在丽莎面前有所保留的态度,像一层无形的屏障,让她那点隐秘的期待变得有些可笑和遥不可及。
“谢谢沈先生,也谢谢丽莎公主关心。”赫丽曼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我会安排好时间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礼貌。
丽莎似乎满意于赫丽曼达此刻略显低落和回避的态度。
她不再追问,而是将身体更贴近沈易,仰头看着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快:“沈,我们进去吧?”
她说着,已经准备起身,姿态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而赫丽曼达只是需要被妥善招待的“客人”。
沈易从善如流地站起身,也向赫丽曼达伸出了手:
“走吧,赫丽,一起进去。”
赫丽曼达看着沈易伸过来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温暖而有力。
她又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挽着沈易另一只胳膊、正含笑等待的丽莎。
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拒绝这只手,想要维持自己最后一点骄傲和距离。
但最终,她还是将手轻轻放在了沈易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指尖,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
三人一同向主楼走去。丽莎紧挨着沈易,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发出轻柔的笑声。
赫丽曼达稍稍落后半步,被沈易牵着,沉默地跟着。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清晰,但赫丽曼达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
丽莎那番关于“飞蛾扑火”的宣言,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她不禁问自己:
我对沈易,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他在沙特的保护?是折服于他的能力与神秘?
还是……像丽莎那样,是一种明知危险却仍想靠近的吸引力?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此刻走在丽莎和沈易身后,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亲密背影,听着他们之间低低的絮语,那种“局外人”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
她是来执行任务的间谍,是来为母亲求医的孝女,是应要求留下作画的“画奴”……
唯独不是那个可以理所当然站在他身边、宣示“飞蛾扑火”般感情的人。
也许,丽莎说得对。有些路,从出生就注定了。
公主的身份给了她光环,也给了她枷锁。
她可以欣赏沈易,可以依赖他,甚至可以对他怀有隐秘的好感,但“飞蛾扑火”……
那太炽热,太不顾一切,不属于她,也不该属于她。
晚餐时,赫丽曼达吃得很少。
她安静地听着沈易和丽莎偶尔的交谈,听着丽莎以女主人的身份吩咐佣人,看着沈易对丽莎那些细微体贴的举动。
她忽然想起在订婚宴会上,沈易对她说“如果让我选,相比于丽莎,我更希望站在那里的人是你”。
当时那句话让她心如鹿撞,羞窘难当。
可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撩拨,或是出于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算计?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发凉。口中的食物变得味同嚼蜡。
晚餐后,丽莎提议去视听室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