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无声的朝圣,光环剥离计划,与王子的威胁
    迪拜集市的喧嚣在某个午后的热浪中,忽然凝固了一瞬。

    几个身着赭色传统长袍、面庞被风沙刻上深深沟壑的贝都因人,从温顺跪伏的路驼背上翻身而下。

    他们粗糙的手掌小心捧着一个用褪色旧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向路边的香料商人询问,声音低沉而恭敬:

    “尊贵的沈先生……他的住处在何方?”

    商人指向城市深处一条安静的道路。

    那些人便不再多言,沿着被烈日烤得微微发烫的石板路,沉默地前行,长袍下摆拂过地面,扬起细细的尘烟。

    消息如同被风吹动的沙粒,很快在街巷间无声滚动。

    又有人来“献礼”了。

    近半个月,这样的场景已重复了十数次。

    每一次,都在当地引动一阵压抑而虔诚的低语。

    有人献上在沙漠深处寻觅到的、形似玫瑰的结晶石,有人呈上祖传技法绣制的、蕴含祝福纹样的挂毯,甚至有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部落长老,穿越数百里沙海,只为奉上一小瓶据说取自麦加圣地的“渗渗泉”水。

    他们穿越烈日与寒夜,将最珍视的心意,默默放置在那栋别墅的门前或交由守卫,然后转身,消失在迪拜错综复杂的街巷或返回无垠的沙海,不曾要求觐见,也未索要回报。

    沈易站在别墅二楼书房的窗后,纱帘半掩,目光追随着那些逐渐远去的、被夕阳拉长的身影。

    他没有阻止,也未刻意宣扬,只是静静地看。

    某种沉重而温暖的东西,正通过这些无声的举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也落在这片古老土地的脉络上。

    丽莎端着绘有金边的骨瓷茶杯走进来,茶香袅袅。

    “这已是本周第三次了。昨天,还有人送来一头系着红绳的健壮羚羊。”

    沈易接过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暖意。“那头羊呢?”

    丽莎的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眼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我让人送到王宫的厨房了。晚宴或许能添一道特色菜。”

    傍晚的阿联酋王宫议事厅,穹顶高阔,空气却比香炉中升起的沉香烟雾更加滞重。

    几位年长位尊的王室成员围坐在厚重的红木长桌旁,阿布扎比国王端坐主位,面容沉静如沙漠深处的岩石,聆听着一位白须长老的陈述。

    长老的声音苍老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陛下,民间对那位东方客人的尊崇……已然越过了常理的边界。

    有人私下称他为‘拉苏勒’(使者),更有人在家门或店铺前,悬挂起带有易辉徽记的布幔。

    此等风气若不加引导,任其蔓延,恐将侵蚀王室在民众心中独一无二的权威与神圣性。”

    另一位中年亲王紧接着开口,语气忧虑:

    “他确实于国有功,助我们摆脱了沙特事件的被动,挽回了声誉。

    然而,民众一旦将信仰寄托于某个具体的外来者身上,其热情便如脱缰野马,极易失控转向。

    为长远计,陛下或应考虑……适当限制其在公众视野中的活动频率与强度。”

    阿布扎比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或忧虑、或审慎的面孔。

    “你们在担心,”国王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他会反过来,成为王室的威胁?”

    白须老者微微欠身:“他本人或许并无此意,其志或在商业与科技。

    然而,人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一旦民众的狂热被有心人利用,或自行转向不可预测的方向,对王室,对他本人,乃至对国家稳定,都绝非幸事。

    我们恳请陛下,通过官方渠道,适度引导舆论,淡化其身上的‘神性’色彩,使其回归‘杰出商业伙伴’的本位。”

    阿布扎比没有立刻回应,议事厅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宣礼声,穿透暮色,悠长而庄严。

    这时,一位相对年轻的亲王打破了沉默,提出了不同的思路:

    “或许,我们不应只想着‘限制’或‘淡化’。

    既然民众的崇敬之情已然生发,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激发逆反。

    我们是否能考虑……引导这种情感,将其转化为巩固王室与民众纽带、乃至彰显我国开放包容形象的桥梁?”

    他稍作停顿,整理着思绪:“沈易先生本身并无政治野心,所求无非是稳固的商业合作与发展空间。

    既然如此,王室可以继续与他保持紧密、公开的盟友关系,同时,通过国王陛下您的亲自褒奖、授予荣誉头衔、在官方宣传中将其定位为‘受真主眷顾、受王室真诚欢迎并高度认可的尊贵朋友与伙伴’等方式,逐步、自然地将民众的注意力,从他个人不可思议的‘神迹’,转移到他与王室共同推动国家繁荣、科技发展的‘合作成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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