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从厨房探出头,轻声问他在看什么新闻。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寂静的盆栽:“没什么。一个商人的故事。”
纽约,一位因性丑闻与非法政治献金证据曝光而被迫提前结束政治生涯的前议员,在自家公寓的沙发上读完了报道。
他盯着那些熟悉的事件描述,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不知是嘲讽还是苦涩的冷笑。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位相熟记者的号码,语气激动:
“我当初就在听证会上说过!沈易绝不止是个商人!你们当时没人信我,都觉得我是在为自己开脱!现在呢?《华盛顿邮报》信了!”
挂断电话后,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沉默良久,目光空洞地投向窗外纽约冷漠的天际线,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而不可及的答案。
南湾,某间私密会所包厢内,灯光昏黄,烟雾与酒精气味交织。
几位曾与易辉有过节、且自身势力因“黑料”曝光而受损的政治人物聚在一起。
他们的对话压得很低,在酒杯的碰撞声中断续进行。
“果然那些丑闻,都是他放出来的。”
“我们当初,就该更早动手,下手更狠。”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已经出局了。”
其中一人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望着窗外霓虹闪烁却陌生的夜景,低声嘶哑道:
“有用至少让他知道,这局棋,远没到下完的时候。”
香江,港督府。麦理浩爵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面前那份摊开的《华盛顿邮报》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阅读一份至关重要的外交照会。
良久,他端起手边的骨瓷咖啡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咖啡,对肃立一旁的助理平静地说道:
“沈易这个人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
助理微微躬身,谨慎询问:“港督先生,我们需要对此作出什么反应或表态吗?”
麦理浩轻轻放下报纸,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做。
他做的那些事客观上帮了香江的忙,清理了垃圾,维持了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且,从法律上讲,他并没有违法。揭露真相,从来不是罪过。”
汇丰银行总部顶层。沈壁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将几份转载了相同报道的报纸并排放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最终,他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叹息的笑意,低声自语:“这孩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拿起桌上的专线电话,拨通了沈易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开门见山,语气是多年老友般的直接与支持:
“沈生,报纸我看到了。你那边,如果需要汇丰或者我个人做点什么,尽管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沈易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多谢沈生。暂时还不用。我还能应付。”
伦敦,斯宾塞伯爵宅邸。晨光中的早餐桌上弥漫着烤面包和培根的香气。报纸被随意放在桌角。
戴安娜拿起那份《华盛顿邮报》,快速浏览了几分钟,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放下报纸,抬头看向正在优雅切割盘中煎蛋的父亲:
“父亲,您觉得这些报道,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斯宾塞伯爵动作未停,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会。因为他所做的,不过是让一些本该暴露在阳光下的肮脏交易见了光。没有一件是违法行为。
这些报道,反而证明了他在这个复杂世界里保护自己和盟友的能力。”
他抬起眼,看向女儿,“不过,他会被更多人、更警惕地‘盯上’,这是必然的。”
戴安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洁白的餐巾:“他一直都被盯着,不是吗?”
伯爵微微颔首:“是的。但从此以后,注视他的目光,分量会不同。”
伦敦,罗斯柴尔德家族私人庄园的起居室内,壁炉燃着温暖的火焰。
汉娜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神情冷静。
“他们终于开始认真‘查’了。”莉莉安的红唇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不知是嘲讽还是满意。
汉娜抿了一口咖啡,抬眼看向姐姐:“你担心吗?”
“担心?”莉莉安轻笑一声,将手中的报纸随意扔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华盛顿那些人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慢一些。”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信心,“让他们查。查得越深,越仔细,就越能证明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当初选对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