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声的回应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
默罕默德攥紧了拳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没有当场发作。
他狠狠地瞪了沈易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然后猛地转身,带着一身低气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大厅,甚至没有与任何试图上前搭话的人寒暄。
大厅里的低语声更响了。有人拿出小巧的手机低声交谈,有人匆匆离席去打电话,试图获取第一手消息。
那扇象征着权力与秘密的侧厅门,再也没有打开。
赫丽曼达依旧坐在原来的椅子上,仿佛一尊精美的瓷器。
侍女悄悄递上一杯温水,她接过来,指尖冰凉,仍在微微颤抖。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和……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然后,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沈易正远远地望着她,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温暖,仿佛无声的抚慰。
赫丽曼达心头一颤,慌忙低下头,捧着水杯的手指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片刻后,国王从侧厅独自走了出来。他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试图挽回局面:
“一点小插曲,让各位见笑了。只是有些国际消息需要核实,无伤大雅。
请大家继续享受音乐和美酒,舞会照常!”
但他的笑容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神也失去了先前的笃定与喜悦。
宾客们都是人精,闻言纷纷露出理解的表情,重新举杯、交谈,舞池里的音乐也再度响起,只是气氛再也回不到之前那种炽热纯粹的欢庆。
空气中漂浮着“沙特”、“证据”、“米国”、“联姻风险”等细碎的词汇,像看不见的尘埃,落在每个人心头。
沈易将几乎满杯的酒轻轻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转身走向连接着花园的宽阔阳台。
夜风带着凉意和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厅内浑浊的空气。
他靠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俯瞰着脚下灯火阑珊的城市,背影融入夜色。
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停在几步之外。他没有回头。
“沈先生。”赫丽曼达的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沈易转过身。月光下,她只穿着那身单薄的银白色长裙,裸露的肩膀在夜风中微微瑟缩,像一只误入寒冷之地的小鸟。
“外面凉,你怎么出来了?”他问,声音不高。
赫丽曼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向前走了半步,碧眸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他,仿佛要看到他灵魂深处去。
“是你做的吗?”她问,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颤抖。
沈易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夜风拂过,扬起她颊边几缕碎发。“什么是我做的?”
“那些报道。”赫丽曼达咬了咬下唇,几乎要将那柔嫩的唇瓣咬出血来,“那些关于默罕默德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对不对?”
沈易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灯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只是把一些本就该暴露在阳光下的东西,放回了它们该在的位置。”
赫丽曼达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迅速积聚,但她倔强地仰起脸,没有让它们滑落。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沈易见状,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解开了自己礼服的扣子,脱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深灰色外套,轻轻披在她单薄的肩上。
外套上残留着他的气息和暖意,瞬间将她包裹。
“回去吧,”他说,“今晚,至少今晚,不会再有人宣布任何婚约了。”
暖意从肩头蔓延至心底,赫丽曼达揪紧了外套的边缘,抬起头,月光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清辉,眼眸湿润却明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就在这时,另一个清脆带着些许探寻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沈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呀,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呢。”
丽莎公主提着裙摆,从明亮的厅内走出,踏入阳台的月色中。
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活泼笑容,目光在沈易和裹着他外套的赫丽曼达身上飞快地转了一圈,“赫丽小姐也在?”
“丽莎公主。”赫丽曼达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微微颔首致意,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丽莎向来心思玲珑,仅从赫丽曼达微红的眼眶、身上属于沈易的外套,以及两人之间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便迅速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暧昧。
她湛蓝的眼眸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