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罕默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沈易与丽莎亲密共舞的身影,
搁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紧。就在片刻前,他邀请赫丽共舞,却只得到她一句“身体不适”的冷淡回绝。
此刻,她端坐于此,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令他如鲠在喉的沈易,与自己的堂妹在众目睽睽下近乎缠绵地舞动,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深吸一口带着香料与酒气的空气,霍然起身。
“我去取杯酒。”
赫丽曼达未予回应。她的心神仿佛全系于舞池中那个穿着深灰色礼服的挺拔背影上,一种陌生而尖锐的情绪攥住了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稍一牵动,便是细细密密的疼。
舞池中,音乐在最后一个悠长的音符中收束。
丽莎微微喘息,光洁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晶莹闪烁。
她仰起脸望着沈易,眼中盛满毫不掩饰的成就与欢欣,光彩夺目。
“沈先生,您学会了!您真的学会了!是我教会了您!”
沈易松开揽在她腰际的手,向后退开半步,姿态优雅。“是公主教导有方。”
丽莎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神情是纯粹的满足与虔诚:
“这是我做过最有意义的事。”
她平复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眼眸中期待复燃,“您……可愿再陪我跳一支?不再是教学,而是真正的共舞。”
沈易看着她盈满希冀的眼眸,尚未作答,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旖旎的氛围。
“沈先生,父亲请您过去一趟。”
沈易转身。赫丽曼达立于几步之外,面容平静无波,手中端着一杯新换的果汁。
她的目光在沈易与丽莎之间极快地掠过,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绪。“他说有急事相商。”
沈易看向丽莎。丽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仍保持着完美的礼节与风度。
“那您先请。我们……一会儿再跳。”她优雅地后退一步,微微欠身,旋即转身,淡金色的裙摆划过一道弧线,走向赫德太子妃所在的方位。
沈易随着赫丽曼达走向贵宾席。两人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一路沉默,唯有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轻响,节奏分明。
“公主。”沈易打破寂静。
赫丽曼足下未停:“何事?”
“方才,你一直在看我们跳舞?”
她的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她加快了脚步,仿佛要逃离这个话题。
沈易轻易跟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的杯子,裂了。”
赫丽曼达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玻璃杯,杯沿那道细纹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一股热意猛地涌上脸颊,她迅速将杯子搁在路过侍者端着的银质托盘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易不再追问。他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想起她方才说出“父亲请您过去”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她没有说谎,却也未曾吐露全部真实。
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厘清,为何会失态到捏裂那只无辜的杯子。
行至贵宾席前,国王正与一位白发苍苍、气度威严的老者交谈。
见到沈易,他含笑招手:“沈先生,请过来。容我为你引见,这位是阿联酋的国务部长。
他对贵集团的通讯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抱有极大的兴趣。”
沈易收敛所有纷杂思绪,面上浮现从容得体的微笑,稳步上前。“部长阁下,幸会。”
舞池中,音乐已换了一曲,节奏明快了几分。
丽莎已回到座位,正与赫德太子妃低声细语。
她的脸颊仍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有些空茫,仿佛心神仍沉浸在方才那支舞的余韵中,流连忘返。
赫德太子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唇边笑意温柔而了然,低语安抚:“莫急。来日方长。”
远处廊柱的阴影里,默罕默德王子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静立如雕塑。
他的目光冰冷,依次扫过与部长寒暄的沈易、座位上神思不属的丽莎,以及贵宾席间那个让他求而不得的赫丽曼达。
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滑过喉管,却未能浇熄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挫败。
与阿联酋国务部长的寒暄尚未结束,国王阿卜杜拉二世已含笑招手,引领着沈易走向舞厅另一端由几位身着传统长袍、气度沉凝的长者围成的小圈子。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高级古龙水混合的厚重气息。
“沈先生,容